【第101章 裂縫長在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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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聽晚以為他已經放下手機了。
然後屏幕亮了。
“裂縫合不上，就讓它在。”
她盯著那行字，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有些東西長在裂縫裡，比完整的還結實。”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隻有一下。
他不知道，這條裂縫底下是一個無底洞。
她沒有再回複。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係統麵板的藍光還浮在視野邊緣，百分之七十的紅色數字像一枚釘子，釘在天花板上。
她閉上眼。
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白天那些目光。第三排女生的低聲斷句，程雨珊的竊竊私語，年級群裡“查無此人”四個字的截圖。
還有沈知意站在窗邊說的那句話。
“別人想知道你，卻發現你不存在。”
不存在。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一個。
枕頭底下的白色絲巾被蹭到了一邊，涼意從頸側滲上來。
窗外黃浦江的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細細的水紋。晃來晃去的，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鬨鐘響的時候，手機顯示七點零二分。
她按掉鬨鐘，躺了三秒。然後坐起來。
腦子很沉。眼皮下麵有一層薄薄的青色。
係統麵板自動彈了出來。
冰藍色的字，沒有溫度。
“宿主昨夜睡眠時長兩小時十七分，情緒波動指數超出安全閾值。建議調整狀態，今日有三項社交事件需應對。”
兩小時十七分。
她揉了一下眼睛，聲音沙啞。
“係統，年級群那個帖子的擴散範圍。”
麵板閃了兩秒。
“截至今晨八點，帖子瀏覽量四百一十二次，評論四十七條，其中包含質疑性評論十九條。帖子已被轉發至B班、C班年級群。”
四百一十二次。
三個年級群。
十九條質疑。
她深吸一口氣，把麵板關掉了。
洗漱。換衣服。出門。
每一個動作都和往常一樣。
推開公寓樓的玻璃門，黑色邁巴赫已經停在路邊。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中控台上放著一杯牛奶。紙杯上沒有手寫的字。
今天沒寫。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的。
裴時行發動引擎，沒有立刻踩油門。
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臉色不好。昨晚沒睡？”
“睡了。”
“幾個小時？”
“挺久的。”
“陸聽晚。”
“嗯？”
“你說謊的時候，右手食指會彎。”
她的手指僵在牛奶杯上。
低頭一看。
右手食指確實微微彎著，指節扣在紙杯的邊緣，不自然地收緊了一個角度。
她愣了兩秒。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比你以為的早。”
車子緩緩駛出嶺南路。法國梧桐的影子從車窗外掠過，一棵一棵的，像翻動的書頁。
她把牛奶放回中控台上，手指慢慢鬆開了。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說了你就會改。改了我就看不到了。”
她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晨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得很清楚。眉骨，鼻梁，下頜線。表情平靜，像在說一件不值得緊張的小事。
但他的話不是小事。
他的意思是：我一直在看你。看你什麼時候說真話，什麼時候在撒謊。我都看到了。
但他沒有追問。
“裴時行。”
“嗯。”
“你不好奇嗎？”
“好奇什麼？”
“好奇我在說謊的時候，到底在隱瞞什麼。”
車子在路口等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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