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美元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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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行沒有回頭看。
他翻開課本，眼睛落在書頁上，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紙條上寫了什麼？”
“盛華國際的工商注冊截圖。開曼群島的。”
他的手指頓了一拍。
“注冊資本多少？”
“一美元。”
沉默了兩秒。
“你打算怎麼辦？”
“先看看還有誰收到了同樣的東西。”
上午第一節課，她沒有動那張紙。課本壓在上麵，一動不動。她的筆記寫得比任何一天都工整。每一個字都端端正正的，像在做一場表演。
課間。
陳懷瑾從前排轉過身來，推了一下金絲邊眼鏡。
“陸聽晚，跟你說一件事。”
“怎麼了？”
“帖子下麵多了一條新評論。有人貼了一張開曼群島公司注冊查詢的截圖，說盛華國際注冊資本隻有一美元。”
她的表情沒變。
“一美元注冊資本在開曼很正常。離岸公司都是這樣。”
陳懷瑾點了點頭，聲音更低了一些。
“你知道，我知道。但評論區的人不知道。”
“評論區現在什麼情況？”
“四十七條。其中有人在科普離岸公司的注冊規則，但被幾條高讚評論壓下去了。高讚那幾條都在說‘一美元就能注冊國際集團’之類的話。”
“高讚評論是匿名的？”
“全是匿名。但措辭很統一，像是同一個人發的，或者有人在引導節奏。”
陸聽晚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劃了一下。
“謝謝你告訴我。”
“不客氣。”陳懷瑾猶豫了一下，“還有一件事。今天早上我進教室的時候，看見程雨珊在你座位附近站了一會兒。”
她看了他一眼。
“多久？”
“大概十幾秒。我進來的時候她正在往回走。”
上午第三節課後，程雨珊的聲音從後排傳過來。
不是低聲。是故意提高了音量，那種“我在跟旁邊的人說話但希望全班都聽到”的音量。
“哎你們說，一美元能注冊一個‘國際貿易集團’，那我用一塊錢是不是也能當千金啊？”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不大，但在安靜的教室裡很清楚。
陸聽晚沒抬頭。手裡的筆繼續在筆記本上寫字。
程雨珊等了兩秒，沒等到反應，又加了一句。
“不對，一美元不是一塊錢，得按彙率算。七塊多呢。七塊錢的千金，還挺貴的。”
這次笑聲多了一點。
陸聽晚翻了一頁課本。
“你可以試試。”
她的聲音不大，但教室裡正好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千金不是注冊出來的。”
程雨珊的笑僵在嘴角上。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腦子轉了兩秒，沒找到切入點。
旁邊的女生低下了頭，不再笑了。
沈知意坐在程雨珊斜後方，目光從課本上抬起來，在陸聽晚的後腦勺上停了一秒。
然後又低下去了。
嘴角沒有任何表情。
程雨珊太蠢了。每次都是。
蠢到把刀舉得高高的，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刀，卻連皮都劃不破。
但沒關係。蠢人有蠢人的用處。她的作用不是砍人，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有人在質疑陸聽晚”。
種子已經種下了。
不需要程雨珊開花。種子會自己長。
午飯時間。
陸聽晚沒有去食堂。她拎著書包上了天台。
四月末的風比樓下大。頭發被吹散了，她沒有去整理。靠在欄杆上，把係統麵板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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