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六分鐘的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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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走到她麵前開始算。”
陸聽晚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連謹的背影上。他穿過宴會廳的時候步態鬆弛，像一個在社交場上遊刃有餘的中年企業家，隻是碰巧走了這個方向。
沈知意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指搭在手機邊緣。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的指甲上，一閃一閃的。
“陸衡之”走到她麵前。
沈知意抬頭。
“沈小姐，剛才和你聊得很愉快。我想起一件事，想請教你。”
連謹的聲音不大，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是一個長輩主動放低姿態時才會有的語氣。
沈知意的手指在手機上停了一瞬。
屏幕上的進度條還在跑。百分之六十七。
她鎖了屏。
“陸伯父您說。”
笑容掛上來了。端莊、得體、挑不出毛病。
但她的手沒有離開手機。
“聽晚說你是鼎泰集團的千金。我對房地產不太了解，但最近想在上海投一塊地。能否給我一些建議？”
沈知意的睫毛動了一下。
投地。
這個話題她不能敷衍。鼎泰做的就是地產。一個長輩當麵請教她家族的核心業務，如果她答得不好，傳出去比答不出來更丟人。
她的手從手機上移開了。
“當然可以。陸伯父您想投哪個區域？”
“浦東。但我不確定現在的時機是否合適。”
遠處。
陸聽晚坐在第二排，手指扣在膝蓋上，數著秒。
一分鐘。
沈知意開始講浦東的地塊供應情況。她說話的方式和她父親很像，數據清晰，邏輯嚴密，語速不快不慢。
連謹聽得很認真。偶爾點頭。偶爾追問一個細節。每個追問都精準地踩在沈知意想要展開的點上，讓她不得不說得更深更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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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
沈知意的手機安靜地躺在沙發上。她已經完全被話題拉進去了。
三分鐘。
裴時行坐在陸聽晚旁邊。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舞台方向。但他的左手垂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不經意地碰了一下她的小指。
“你在數什麼？”
“時間。”
“什麼時間？”
“你說了不問。”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壓了回去。
四分鐘。
沈知意開始分析浦東核心地段的政策風險。她說到了幾個關鍵節點，連謹適時地皺眉，表現出一種“外行人在認真學習”的姿態。
這個姿態讓沈知意的表達欲被徹底激活了。
她不是在回答問題。她在證明自己。
證明她不隻是鼎泰的千金，她是懂行的、有能力的、不輸給任何人的。
連謹給了她一個完美的舞台。
五分鐘。
係統麵板在陸聽晚的視網膜邊緣跳了一行字。
“人臉識別分析進度：百分之九十二。預計一分鐘內出結果。”
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六分鐘。
沈知意說到了外資企業在上海拿地的限製條款。連謹在她停頓換氣的那個縫隙裡，拋出了一個新問題。
“沈小姐，你覺得外資企業在上海拿地，政策風險大嗎？”
這個問題比前麵所有的都刁。因為它涉及到政策解讀和行業判斷，沈知意不可能用一句話打發。
她重新坐直了身體，開始從宏觀角度分析。
手機在沙發上震了一下。
陸聽晚的心跳停了半拍。
沈知意的目光往手機方向瞥了一眼。
她還在說話。但她的注意力分了一絲出去。
連謹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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