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爸，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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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裴時行看了她一眼，“但你先告訴我，他為什麼要先走？”
“明天一早有飛紐約的航班。”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定好的行程安排。
裴時行沒有追問。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我去跟我媽說一聲。”
“不用。我來說。”
陸聽晚先站起來，穿過兩排座椅之間的過道，走向走廊。
係統麵板在視網膜邊緣跳了一行字。
“剩餘安全時間：9分鐘。”
九分鐘。
她加快了腳步。
連謹剛從洗手間出來，正站在走廊拐角的窗戶旁邊，佛珠在手指間轉著。暖黃色的燈光從宴會廳的方向漫過來，照在他的側臉上，灰白鬢角的紋理清晰可見。
她走到他麵前。
聲音壓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需要離開了。理由是明天一早有飛紐約的航班。”
連謹的佛珠停了一瞬。
他沒有問為什麼。
在這行裡做了十五年，他太清楚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該走。
“明白。”他的聲音恢複了“陸衡之”的沉穩，“我去跟顧女士道別。”
“走之前，還有一件事。”
“什麼？”
“顧女士會說一些客套話，你接就好。但她可能會提到讓你下次來上海提前告訴她。你答應，別推辭。”
連謹微微點頭。
“還有呢？”
“走的時候，拍一下我的肩膀。”
連謹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到像一麵封凍的湖。
“好。”
兩個人走回宴會廳。
拍賣已經結束了，人群散開在各處，三三兩兩地端著酒杯交談。水晶吊燈的光碎在每一張笑臉上，香檳塔的金色液體已經被取走了大半。
顧若蘭站在靠近舞台的位置，正和陳懷瑾的母親聊著什麼。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苟，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細的紋路，溫柔得像一幅畫。
“陸衡之”走過去。
腳步不急不緩。
顧若蘭轉過頭，看到他，笑容裡多了一層親切。
“陸先生。”
“顧女士，實在抱歉。”連謹微微欠了欠身，臉上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歉意，“明天一早有飛紐約的航班，今晚必須先走一步。”
顧若蘭的笑容收了一點，換上了惋惜。
“這麼快就走？”
“公司那邊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本來打算在上海多待兩天，看看晚晚的學校。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顧若蘭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連謹的手臂。
“陸先生下次來上海一定提前告訴我，我好安排。”
“一定。”
連謹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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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秒的停頓，是他刻意留出來的。
然後他的聲音低了半度。
“另外，晚晚就拜托您和裴少多照顧了。她一個人在上海，我不太放心。”
陸聽晚站在兩步之外。
她聽到了每一個字。
“不太放心”。
這四個字從一個收了五十萬的陌生人嘴裡說出來，竟然帶著一種真實的重量。
顧若蘭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握住了“陸衡之”的手，力度不大，但很真誠。
“放心。我把她當自己女兒看。”
陸聽晚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當自己女兒看。
顧若蘭是真心的。
她每次看自己的眼神，每次給自己夾菜時不經意的溫柔，每次在裴時行麵前提到“聽晚”時嘴角的弧度。
全是真的。
但她對著的那個“陸聽晚”，是假的。
連謹微笑著鬆開了手。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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