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杯咖啡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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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極力忍耐著什麼，額角的幾縷青色血管突兀跳動著，仿佛隨時隨地會衝破那層薄薄的皮膚。
“沒有了。”
薄柚立在原地，終於從方才的情緒裡掙脫出來，遲滯地抬起頭，眼神從迷茫變得清冽分明。
她要完蛋了。
但不知為何，她格外平靜。
大約是受夠了在他身邊替提心吊膽的日日夜夜，那麼多年煎熬過來，薄柚深知討饒換不來鬱屏石的諒解。
沒必要痛哭流涕。
“你隨我上樓。”
鬱屏石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通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毀滅性極強的戾氣。
最是沉穩的黎溫都有些擔憂地看了眼低著腦袋的薄柚。
鬱公館的二樓並不是臥室，公事公辦氣息極為濃厚，乍一看像是辦公綜合體的格局。
“還記得嗎？”
鬱屏石腳步微頓。
薄柚身子顫了顫：“記得。”
“我去書房處理點事。大約半小時。”鬱屏石說完這句便推開一旁的門，看了渾身僵硬的薄柚一眼，便進去關了門。
真的……變了。
薄柚渾渾噩噩地走了兩步，在一處開放式的吧台旁坐下，兩眼無神看向吧台後的酒櫃和一排排製咖啡的機器。
他從前至少至少會在進書房前打她一巴掌，或者乾脆踹她一腳，再一臉怒容地大喝。
讓她滾去工具間等著。
哪裡能有這麼平靜？
所以不是她的錯覺，是鬱屏石真的……脾氣好了很多？因為這麼多年沒人補上她的生態位嗎？
或者在她離開後鬱屏石下決心要‘改過自新’？
要不是年紀大了性格穩了？
薄柚愣愣想了幾分鐘，還是沒個所以然。
她視線慢慢聚焦，最先落在正前方擦得鋥亮的咖啡機上。
不管了。
她按老套路來，先給他衝一杯，再去‘工具間’等。
半個小時的估計非常精準，或者說是鬱屏石心底一直留心著時間，畢竟憋著一口氣沒發作出來的感覺很不爽。
但他也習慣了。
就和薄柚猜測地一樣，他在薄柚離開後，著實沒有合心意的替代品填補她的生態位。
上輩子的幾十年過下來，脾氣性格自然越來越好。
鬱屏石一出房門轉身，便看見了吧台上孤零零的咖啡杯，隱約的咖啡味兒彌漫在走廊裡。
他慢慢踱過去，欣賞了會簡約而對稱的拉花。
是了。
她在鵬城乾過賣咖啡的路邊攤，拉花一朵加兩元，因為拉得好，又長得好，被人拍下傳上平台。
因此行蹤暴露。
鬱屏石糟糕的心情沒有因為她的懂事孝敬而好轉，反而凝起一抹更沉重嚴肅的冷然。
他對現在的她，束手無策。
工具間的門虛掩著，鬱屏石漫不經心地推門而入，果然看見她規規矩矩地坐在該坐的地方，乖巧地像是個剛入學的小學生。
薄柚抬頭看去，他已然換了身更舒適更隨意的衣褲，上麵是軟襦寬鬆的薄杉，下身是垂感極好的羊毛長褲，進門後的每一步都穩而舒展，一舉一動從容閒適，周身漫開與生俱來的矜貴傲慢。
與她的局促緊張全然相反。
“兩年沒衝咖啡，你手藝沒退步。”鬱屏石選擇了個他自認為沒有壓迫感的話題切入。
但他不知道，對薄柚而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滿格的壓迫。
“是您口味沒變。”
薄柚喉嚨有些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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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工具間裡的所有都令她手腳發僵，心頭發緊。
誰料這句話平平淡淡撞進鬱屏石耳中，卻在下一秒拉開上一世數十年的記憶閘門。
不是過去兩年。
他和她的重逢，實際已經過去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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