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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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薄柚而言，沈彤並不是人生裡的光，也稱不上絕望裡的希望，僅僅是她處境狼狽、腦子糊塗時糊裡糊塗心軟的一個‘著力點’。
自從兩年前被鬱屏石逮回去後，她極少想起沈彤，潛意識裡避免自己想起這個孩子。
因為一旦想起，她就忍不住地責怪自己。
明明無法對沈彤負責，又為何要多管閒事？
好在沈彤的境遇比她幼時都不如，她管不管的，或者管了又‘半途而廢’，起碼不會比沈彤本來的命運更糟糕。
小小的孩子看到了阿錦和五叔，也看到了車上下來的薄柚，她其實已經快忘了短暫出現過又不告而別的姨姨。
難為貝殼項鏈裡有照片，沈彤很喜歡拿著這張照片告訴其他孩子，她是有媽媽的。
她會有人來接。
“媽媽。”
稱呼進化了。
五叔直接去看薄柚的反應，阿錦也有些意外。
薄柚萬萬沒想到沈彤一見麵不但不抗拒她，而且喊得這樣親昵自然，好像她當年逃跑真的生了這樣一個孩子。
“誒。”
她說不出什麼話來，隻蹲下身將她穩穩抱起。
真重啊。
但沉甸甸地能夠感到幸福。
“是媽媽嗎？”沈彤看著薄柚的臉。
“是，是。”
薄柚接受了這個意義非凡的稱呼，她曾不厭其煩地糾正沈彤，她隻是姨姨，不是媽媽。
“媽媽來接我了？”
沈彤高興地格外純粹。
她冥冥中記得自己在等一個人接她走，但她已經記不起對方究竟是誰了，好在有照片。
沈彤下來後打開項鏈看著照片，對照著薄柚和照片裡‘媽媽’的模樣。
“是的。”
沈彤笑得心滿意足：“和照片裡一樣的，媽媽住在港城嗎？”
“嗯。”薄柚則看著沈彤的笑臉滿心酸楚，她又能怎麼和沈彤解釋呢？什麼都解釋不了。
接下來的時光簡單而溫馨，薄柚陪著沈彤在院子裡和小狗玩，阿錦問起她中午吃什麼。
薄柚自然不會想著給五叔家添麻煩，說是去商場吃。
“我自己開車吧。慢點就行。”
“這不行。”五叔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聲音有些嚴肅，“少爺親自交代過我，不能離了視線。”
“薄小姐你的安全很重要。”
“好。就是麻煩你們了。”薄柚沒有什麼被‘監視’‘掌控’的不滿，尤其眼下她和彤彤在一塊，又能跑去哪裡？
“不麻煩，你右腿都治好了？”五叔關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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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日常沒影響了。”說起右腿，薄柚也去看沈彤的下肢。
兩年前她離開時沈彤做完了第一個療程的手術，因著不方便走動，需要人時刻照看著，所以薄柚平時把她放在相熟的福利院裡，自己好去掙錢。
“帶她去醫院看過嗎？”
五叔一時反應不過來，好一會兒問：“彤彤身上有病？”
“沒有。”
沈彤說得異常堅定。
有病是不好的。
“她右腿天生殘疾。我那會兒就是……看她和自己一樣。”薄柚儘可能把話說清楚。
五叔一家也好，黎溫黎源也好，對她都維持住了一種生而為人該有的良知，不會落井下石，也願意在力所能及之處幫襯一把。
但僅此而已。
他們都不願意直接頂撞觸怒鬱屏石，安嶼是最好的例子。哪怕是死了親哥的安岐，不也在鬱屏石麵前沉默嗎？
直接對上鬱屏石，對所有人來說過於辛苦。
薄柚也知道，五叔一家對她和彤彤的照顧，都是因為鬱屏石有吩咐，不然誰喜歡家裡莫名其妙住一個小孩？
既然如此，她和彤彤的言行舉動也會被上報給鬱屏石。
她目前想給鬱屏石留的印象就是，她敞開全部的自己，從內到外任由他檢閱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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