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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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的小院子都是前後兩個門，一個是有高門檻的正門，另一個是靠著廚房近比較小的後門。
兩個側屋的房門都靠著正門近，燕渡不想碰見燕母，走後門去廚房還能撈點飯吃。
他陪著爺爺在外麵跑了一天了，這會肚子裡空空如也，正是前胸貼後背的狀態。
溜溜達達鑽進後門又竄進了廚房，燕奶奶正在抹眼淚呢，見他進來了作勢就要打他屁股：“奶奶叫你的，為什麼不叫人？”
燕渡眨巴兩下眼睛，頗為無辜：“你說要叫爸爸媽媽，但是我不認識他們啊。”
燕奶奶歎了口氣，終歸還是把高高揚起的手放下來了，她抱著燕渡不知道說什麼好。
造孽的是大人，這個孩子卻是無辜的，他以後怎麼辦呢？自己是個不中用的了，還能陪這孩子幾年？
燕渡窩在她懷裡汲取溫暖，剛剛在外麵蹲了一會凍透的臉很快就緩和過來，他在心裡默默說：奶奶，對不起。我試過了，可我始終沒辦法融入那個家。
過了一會燕奶奶收斂好情緒，問他：“嘟嘟，餓不餓？”
燕渡點點頭：“我餓了，要喝牛奶吃飯。”
燕奶奶把早就熱好的牛奶從鍋灶邊上拿起來，用手背試了一下溫度後才遞給燕渡：“喝吧，晚上吃肉丸湯，你吃幾個啊？”
燕渡一邊噸噸噸一邊思考，空出嘴來回答她：“我吃一碗！”
燕奶奶被他逗樂了：“行，給你裝一碗，吃不下可不行啊。”
牛奶已經喝完了，燕渡踮起腳把空掉的碗放回灶台上，然後又竄出去找杯子漱口。
雖然他現在還是乳牙，但好的習慣得養成，上輩子就是不怎麼注重牙齒健康，結果成年了才查出來深覆合，矯正都錯過最佳時間了。
燕渡準備從小開始養起，勢必要讓自己有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最好是能去拍廣告一笑露出標準八顆的那種。
家裡沒人會管一個小屁孩喝水，燕渡抱著杯子努力漱口，轉身差點撞到了燕建林。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出現在燕渡身後，但凡燕渡對身體的掌控力再差一點，他們兩個的腦門就要親密接觸了。
燕建林盯著他手裡的杯子，桌子上那幾個杯子都是大人用的透明玻璃杯，唯獨這個上麵畫著鮮豔的圖案，很符合小孩子的喜好。
剛才他想喝水，讓燕爺爺用這個杯子裝，結果他說那是弟弟的，不能給他用，燕建林撒潑打滾好長時間都沒同意。
這跟他在家裡不一樣！
在家裡他要什麼就有什麼，隻要跟媽媽說就行了，他是老大，所有人都讓著他，為什麼在這裡他就不是了？
他抬手就要把杯子搶過來，燕渡抱著杯子一躲，藏進了廚房裡，徒留燕建林在門外張牙舞爪卻始終不敢進來。
燕奶奶問他：“怎麼又上廚房來了？這裡又是刀又是火的不安全，你上外麵玩去。”
燕渡懶洋洋的說：“我不，這裡暖和。”
說完他坐在了燒火洞後麵的凳子上，倒不是真的怕燕建林，隻是對方現在真的是個七歲的小孩，他自己卻不是了，沒必要欺負孩子。
二來……大概是厭煩吧。
比起麵對燕父燕母時那種複雜的感情，燕渡對自家這個大哥燕建林就是純粹的厭煩。
原因其實很好理解，沒人會喜歡快四十歲了遇到事第一反應還是回家找媽媽的男人吧？
燕建林就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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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期盼中出生的長子，即便有個小四歲的弟弟，可母愛還是完整的給了他，在燕母那，他更是‘獨子’。
但偏偏除了父母的寵愛，他什麼都沒能繼承到，無論是老燕家代代傳承的吃苦耐勞精神，還是源自父母雙方的那點聰明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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