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通知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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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的飯桌上，氣氛前所未有的壓抑，當然，這裡壓抑的主要是燕建林和燕渡。
燕父燕母兩人聊著天說話，半點沒受影響的樣子，隻在看向對麵兩個孩子的時候立刻沉下臉來。
燕渡垂著眼睛數米粒，好不容易把對麵的兩個大人熬下桌，立刻端起盤子往自己碗裡撥了一半菜。
燕建林也是同樣，他把剩下的那半倒進了自己碗裡，兄弟兩人分著把飯桌掃蕩一空。
隨後燕渡搬了凳子去洗碗，燕建林則回房間抓緊時間補作業。
廚房的水流聲也掩蓋不住臥室裡傳來的聲音。
燕母‘啪嗒啪嗒’走進去，看著奮筆疾書的燕建林皺起眉：“你怎麼還差這麼多沒寫？本來說好了沒寫完不讓你吃飯的，是你爸非要你吃，要我說啊，你就是白費糧食，給你吃還不如倒了喂狗呢……”
燕渡麵無表情把水流開到最大，掩蓋住對方未儘之言。
他哼哧哼哧洗著碗筷，身後卻傳來尖利的質問：“你把水開那麼大做什麼！洗個碗你想浪費多少水啊？不要你交錢是吧？”
是燕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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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對燕建林的審判，又踱步來到了廚房視察他的工作，並且對此發出不滿意的抗議。
剛才調大了水流，成功遮蓋了對方說話的聲音，也遮掩了她走過來的腳步聲，燕渡抿了抿嘴。
燕母為他的一言不發更加氣憤：“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讓你把水關小了關小了！浪費水！真是鋸嘴的葫蘆討人嫌！天天擺出一副死人臉給誰看？老娘生你養你就弄出你這麼個討債鬼？！”
燕渡抓著瓷碗的手顫了一下，有一瞬間他很想把手裡的東西狠狠摔在地上，然後摔門離開這裡再也不要回來。
可很快他看見了水池裡泡著的碗筷，看見浮沫最上方那雙稚嫩的小手，他的身體還太小，他沒辦法逃離這個家，擺脫這個人。
至少現在不行。
成年人的靈魂終於在這一刻發揮了最大的作用，燕渡深吸了一口氣，放下碗去關水龍頭。
水聲消失之後，身後不曾停歇的罵聲讓他的耳朵更加無所遁形，他沉默著任由對方發泄，就這樣洗完最後一個碗。
燕母其實沒有罵太久，因為他一直不說話，也不轉身讓對方看見表情，所以很快她就覺得沒意思，踢踏著走了。
回到房間的時候燕父問她：“怎麼了？發這麼大火乾什麼？”
燕母添油加醋說著燕渡的種種不對，數落的聲音在不到七十平的屋子裡回蕩，然後不斷擴散到每一個人耳朵裡。
燕渡直接去了衛生間洗漱好，回到房間的時候燕建林看了他一眼，兩人俱是一臉蒼白。
沒有任何交流，燕渡走到裡間拉上了簾子，躺到床上用枕頭捂好耳朵，隔著幾層牆壁和棉花，那些聲音再也傳遞不到他的耳朵裡了。
在沉睡過去之前，燕渡想自己必須得去書店找一找醫學或者心理方麵的書了，他現在的情緒真的很不正常。
被燕母這樣數落，他竟然生不出一絲委屈難受，滿心滿眼都是煩躁，很想發脾氣，這不像以前的他。
把這件事提上日程後，燕渡才放任自己沉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他和燕建林一起醒過來，對方臉上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不知道昨晚補到了幾點鐘。
不同於他書包裡滿滿當當的各科書本，燕渡的書包還是空的，等他今天去了才會發新書。
家裡已經沒人了，燕渡鬆了一口氣，下樓花了三塊錢簡單吃了早飯就出發去學校了。
原本燕父說好要送他去，昨晚鬨出那些事後就把他拋諸腦後，好在之前報名對方帶著他走過一次。
要不然燕渡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學校大門朝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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