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顆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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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季敏什麼都沒問，幫他拿了新的洗漱用品，又收拾了一間客臥出來，燕渡入睡的時候她一直陪在身邊，把他哄睡了才離開。
原本第二天周五他該回去上學的，但發生了太多事情，燕渡第一次有了躲懶的想法，跟她撒嬌說不想去。
為了方便給他請假去參加比賽，季敏是有他班主任的聯係方式的，聽他撒嬌二話沒說就幫他把假請了。
周五連著周末兩天，一共三天假可著讓他放鬆。
然而燕渡還惦記著有事要做，看準了時間讓季敏和他一起回了趟家，他把自己放在家裡的私人物品全都收拾乾淨。
打包的時候他還在感歎，還好他早早就為了幾個月後好收拾東西帶到B市去的，行李袋都準備到位了。
關門的時候他想了想，把鑰匙壓在了餐桌上，隨後就把大門帶上，用手拽了幾下確保是關上的，這才跟著季敏離開。
到了季家，季敏要給他收拾到昨晚那間臥室裡，燕渡摁著拉鏈搖頭：“不用了老師，我們很快就要去B市了，沒必要忙活。”
看他堅持，季敏也就沒有再動手，隻是摸摸他的頭說：“在我這你隻管安心住著，等你把畢業證拿到了我們就走。”
燕渡點點頭，而後又有些猶豫，他還是想回去看看老家的兩位老人，但他現在搬到了老師家裡來，如果到時候留老師一個人在這裡等他，萬一被找麻煩就糟糕了。
看和目光殷切地季敏，他磨磨蹭蹭湊過去，第一次把自己心裡想法說出來：“老師，我想趁這個假期回老家看看爺爺奶奶。”
季敏嘴角一翹，當即就答應下來：“那也好啊，你這邊一畢業就回去，等假期結束回來，我們再一塊走。”
燕渡搖搖頭，他不想把老師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萬一出現任何意外狀況，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老師，我的意思是，我們儘快去B市。然後我自己回去一趟，假期結束前我會再回B市的。”
季敏看著他的小身板，沉吟了一會才說：“你太小了，我放心不下。這樣，到了B市之後再想想辦法，大不了包個車送你回去。”
燕渡眼睛一亮，想說什麼又張不開嘴。這種提出來的想法被人認真考慮過，然後又給出補足的建議來，一起商量的感覺真的很好。
在燕家他已經習慣了被忽視，說出口的話沒人在乎、做出來的行為不被人重視，個人的存在可有可無沒人關心。
可在季家不是這樣的，他的喜好也可以被人記住並且放在心上、他說出來的話也會有人聽進去，而不是一句‘小孩子懂什麼’打發了事。
保姆做好了午飯叫她們去吃，季敏指了指桌上的糖醋肉丸和處理好的大蝦：“嘟嘟，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一點。”
燕渡捧著碗舀了兩顆肉丸放在碗裡，咬著蝦仁直點頭。一頓飯把自己吃得肚子溜圓，在院子裡走了好多圈才感覺好受一點。
下午沒什麼事情要做，他照例坐在琴凳上，麵對著黑白兩色的琴鍵，燕渡抬手覆蓋在上麵，輕輕地、從頭撫摸到尾。
胸膛中昨晚被點燃的那抹火焰忽然再次灼燒起來，第一個音符飄揚而出，隨後是一連串流暢的從他指尖，又好像是心腔中淌了出來。
季敏站在他身後，目光明亮又哀傷，燕渡轉為表達派後其實是沒那麼穩定的，練習的時候能很明顯感覺到這點。
狀態好的時候他表達的非常飽滿，狀態不好的時候就好像隔了層霧氣，太朦朧太不真實。
但今天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他徹徹底底從那種邊緣更進一步，成為了一個穩定的、能夠持續輸出情緒的表達者。
可換來這種進步的代價，季敏甚至不敢深思，沒有這一遭，多加練習，以燕渡的天資早晚也能達到這一步的。
何至於需要一個這麼小的孩子遭受這些重大的打擊，然後在技藝上取得突破呢？這樣的突破，她寧願弟子這輩子都不要有。
這種前所未有的狀態燕渡自己也有所察覺，練習時間結束後他問季敏：“老師，我是不是有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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