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青天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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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光緒年間,吉林有一位聲名遠播的將軍,名叫德英。他出身貧寒,按照滿清的規矩,家中男丁成年後便要入營當兵,德英十八歲便投在項帥麾下,憑借一身勇猛與智謀,立下無數戰功,一步步從普通士兵升任都統,後又被朝廷冊封為吉林將軍。
德英為官清正廉潔,秉公執法,不徇私情,無論豪門望族還是平民百姓,在他麵前一律平等,百姓感念他的公正,都尊稱他為“德青天”。德英不像其他官員那般深居簡出,白日處理公務,晚上便換上便服,獨自上街微服私訪,體察民情。哪家百姓生活貧苦,哪家商鋪缺斤短兩,哪家官吏徇私舞弊,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一日深夜,德英又如往常一樣微服出行,走到吉林大東門外時,已是夜半時分,家家戶戶都已吹燈熄燈,沉入夢鄉,唯有路旁一間矮小的土房,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德英心中好奇,這般深夜,這戶人家為何還不歇息?他輕手輕腳走到窗下,側耳細聽。
屋內住著一對無兒無女的老夫妻,靠著開豆腐坊謀生,每晚半夜磨豆,淩晨做豆腐,天不亮便挑著擔子上街叫賣,靠微薄的收入糊口度日。
隻聽老頭一邊推著石磨,一邊唉聲歎氣地對老伴說:“老伴兒,外頭都說吉林將軍是德青天,我看這話說得未必靠譜。你我老兩口年過半百,無兒無女,全靠賣豆腐活命,我這把老骨頭天天推磨,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他要是真的體恤百姓,就該給我買頭小毛驢,替我拉磨。還有隔壁那個賣鹽的奸商,天天缺斤短兩,做豆腐離不了鹽,不買他的又沒地方去,辛辛苦苦賺幾個錢,全被他坑走了!”
老頭滿腹牢騷,絮絮叨叨地抱怨著,老伴兒隻是默默聽著,一言不發。老兩口萬萬沒有想到,這番私下的抱怨,竟被窗外的德英聽得一字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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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德英升堂理事,二話不說,抽出一支令簽,吩咐衙役:“去大東門外,把那間豆腐坊的老頭給我帶過來!”
衙役領命而去,老兩口聽說將軍府派人來抓自己,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一路上渾身發抖,連路都走不穩。
老頭被帶到大堂前,抬頭看見端坐堂上的德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哆嗦。
德英一拍驚堂木,沉聲問道:“老頭,你昨夜為何辱罵本將軍?”
老頭嚇得麵如土色,連連磕頭:“大人饒命,小人不敢,小人從未辱罵過將軍!”
“還敢狡辯!”德英再次拍響驚堂木,“昨夜夜半,你在屋內推磨,一邊抱怨本將軍不給你買毛驢,一邊罵隔壁鹽商缺斤短兩,所言之事,本將軍一清二楚,你若再不實說,本將軍定要重重罰你!”
老頭一聽,嚇得冷汗直流,心中驚駭萬分:自己在屋裡私下嘀咕,將軍竟在大堂上聽得一清二楚,這哪裡是德青天,分明是德神仙啊!
他再也不敢隱瞞,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小人知罪!昨夜小人推磨勞累,一時糊塗,口出怨言,說了將軍的壞話,實在是罪該萬死,求大人開恩!”
德英見老頭言辭誠懇,所言與昨夜聽到的分毫不差,臉色稍緩,沉聲道:“你辱罵朝廷命官,本是大罪,今日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認打,挨四十大板;二是認罰,吃半斤鹹鹽。”
老頭一聽,頓時犯了難。自己年事已高,身體孱弱,四十大板打下來,隻怕當場就要沒命;半斤鹹鹽,尋常人吃一口都齁得難受,半斤下去,隻怕也會被齁死,可兩相權衡,吃鹽好歹不遭皮肉之苦。
老頭哭喪著臉道:“大人,小人認罰,吃鹹鹽!”
德英當即吩咐:“去對麵雜貨鋪,買半斤鹹鹽回來。”
衙役很快買回鹹鹽,德英讓人拿來秤,一稱之下,竟隻有六兩半,足足少了一兩半。清朝舊製,一斤十六兩,半斤便是八兩,這鹽商足足少給了一兩半,黑心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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