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世音座前龍女,一生未曾作惡,為何要遭此滅魂之刑?”
秋寒子厲聲喝道:“嚴大人撞破你與住持私通,將你正法,你理應重修正果,為何糾纏不休?”
“你冤枉我了!”歐陽氏放聲大哭,“二十年前,我遊曆凡間,乃是本朝禦史王炳橙之女,家父因賑災一事,不肯與奸臣嚴嵩同流合汙,遭其排擠。家父暗中搜集嚴嵩不法罪證,寫下賬本,交我保管。那時我身懷六甲,嚴嵩為奪賬本,設計陷害我家,陛下受他蒙蔽,下旨將我家滿門抄斬。我因前往觀音寺上香,僥幸躲過一劫,寺中方丈念我父親忠心,將我藏於寺中。可我臨產之時,恰逢嚴嵩夫婦進香,他認出我的身份,為斬草除根,便誣陷我與住持私通,未經審訊,當場將我處死!”
這番話,聽得眾人驚心動魄。嚴嵩心知事關重大,可話從自己夫人口中說出,百口莫辯,隻得急聲辯解:“一派胡言!陛下,這都是邪祟的謊言,不可輕信!”
嘉靖皇帝卻已然龍顏大怒,厲聲嗬斥:“大膽嚴嵩!朕還在此,你竟敢公然指手畫腳,眼裡還有朕嗎?”
嚴嵩嚇得連忙跪地,連連叩頭:“陛下,二十年前王炳橙一案,證據確鑿,豈能憑鬼神之說汙蔑臣的忠心!”
躺在床上的歐陽氏突然大笑,淚水洶湧而出:“你為了掩蓋罪行,將我的孩子交給農婦,暗中下令將其處死。可你萬萬沒想到,那農婦心善,並未痛下殺手,隻是用路邊撿來的死嬰搪塞你。而你處心積慮想要搶奪的賬本,就藏在孩子的繈褓之中!”
嘉靖皇帝拍案而起:“那賬本現在何處?當年的孩童又在哪裡?”
這時,鄒應龍突然上前,呈上一本泛黃的賬本:“陛下,賬本在此,請您禦覽。當年的送菜農婦,也已在殿外等候。”
嘉靖皇帝接過賬本,匆匆翻閱,臉色越來越沉,越看越是震怒。農婦被傳上殿,跪地叩頭,將當年的真相一五一十道出:“啟稟陛下,當年嚴大人吩咐草民將那孩童處死,草民抱走後,發現繈褓中的賬本,心知其中必有冤情,便用死嬰充數,謊稱已將孩童溺死。”
嚴嵩臉色慘白,厲聲嘶吼:“一派胡言!一個農婦的片麵之詞,加上一本不知真假的賬本,豈能汙蔑老夫的忠心!”
鄒應龍從容道:“大人不必急躁,活人之言或許有假,血親之證卻做不了假。活人之血滴在先人屍骨之上,若是血親,血液便會滲入骨髓,反之則會滑落。如今方丈與王家人的屍骨尚存,隻要找到當年的孩童,滴血認親,一切真相自會大白。”
嘉靖皇帝看向農婦:“當年你救下的孩童,如今身在何處?”
農婦叩頭道:“後來有一位雲遊道人得知此事,說孩童留在草民家中,遲早會引來殺身之禍,便將孩子帶走了。此後草民再也沒有見過他,是死是活,一概不知。”
嚴嵩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口說無憑,沒有孩童為證,一切都是空談!”
鄒應龍微微一笑,看向藍道行:“藍神仙,當年你將孩子送到了何處?”
藍道行跪地叩首:“啟稟陛下,貧道正是當年的雲遊道人,救下孩子後,為保其安全,將他寄養在四川鬼門十三針傳人的門下,取名妙生。”
話音落下,靜室中的秋寒子突然跪地,高聲道:“草民便是妙生,願滴血認親,為父母雪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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