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封鎖朝陳霽的方向撲來,又被敖青搶身攔住。
陳霽攥著竹篙站在幾步之外,心跳擂鼓似的撞著胸腔。
他想幫點什麼忙,但麵前這兩個人的速度根本不是他能插手的層次,他連看都看不太清,怎麼幫?
就在他極度緊張的當口,後背忽然猛地一冷。
那種冷不是風吹的——是整片後背的汗毛在同一瞬間立了起來,脊椎骨節節發涼,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貼著他的後頸在呼吸。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一個同樣的灰色影子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他身後,鬥笠壓得極低,一隻手正朝他胸口伸來,五指張開,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
那手探向他的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論如何都躲不開的粘滯感。
"快躲!"敖青在前方喊了一聲,聲音撕破了她的冷淡。
陳霽本能地把竹篙橫在胸前想擋,但那青黑色的手掌穿透了竹篙的空隙直取他懷裡的殘片——然後他的手掌不自覺地捂住了胸口,整個掌心按在了殘片上。
殘片在那隻青黑色的手觸到他衣料的同一瞬間,震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陳霽的胸口迸射出來,那是他在礁石裂隙裡見過的、濃鬱如熔金的光芒,雖然隻有一線,卻亮得整片夜空都暗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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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中裹著一道若有若無的龍吟,低沉而悠長,像是從極遠極深處傳來的鐘聲。
那隻青黑色的手被金光震得猛地縮回,灰色人影整個被彈飛出去兩三丈遠,在地上滾了兩圈才翻身穩住。
鬥笠掉了,露出一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五官平凡至極,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某種濃稠的黑氣,像是墨汁在眼白中遊走。
他盯著陳霽胸口的金光看了整整三息,然後嘴角裂開一個笑容,笑得陳霽後脊發涼。
"找到了。"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歡喜,"真的找到了。九龍鼎的……在這凡人的血裡。"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身體便開始向後退,融入了老榕樹的陰影裡。
敖青已擊潰那邊的虛影提劍過來,追襲上去,但劍尖刺入的隻是一團散去的黑霧。灰色的身影消失了,像是從未來過。
月色重新恢復了那種安靜的慘白。
村口的老榕樹在夜風裡沙沙地響著,海潮聲遠遠地傳過來,一切都是從前的模樣。
隻有地麵上那幾道深淺不一的腳印和空氣裡殘留的一絲焦灼氣息,證明方才那短暫的交手確實發生過。
敖青收了銀劍,玉佩重新掛回腰間。
她轉過身來看陳霽,麵色在月色下瞧不出太大波瀾,但陳霽注意到她握劍的那隻手還在微微發抖。
"你看到了。"她說,“就是他們,深淵人。”
陳霽低頭看自己的胸口。布衫被燒穿了一個拳頭大的洞,露出來的皮膚上有一片淺淺的金色紋路正在消散,像是燭火熄滅前最後一點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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