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著枯槐樹榦慢慢坐下去,仰頭看著灰白色的天空。
那十三個方位在他的腦海裡烙得太深了,閉眼就能看見那些光點,像十三顆釘子釘在了腦殼內側。
“十三個。”他喃喃道,“要找十三個地方。我連這鎮子都沒出過幾次。”
敖青在他對麵坐下來,把銀劍豎在旁邊,雙手攏在袖子裡。
晨光終於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一線,金燦燦的,照在她月白色的袍子上,把袍角沾的泥都照出了暖意。
“我也是第一次下界。”她說。
陳霽轉頭看她。她坐在那一線金光裡,側臉的線條被光線勾勒得分明,嘴唇抿著,眉梢微微挑著,看不出是緊張還是平靜。
“怕嗎?”他問。
不等敖青回答,他又迅速自嘲了一句:“反正我怕。”
敖青偏頭看了看他,那雙銀色的豎瞳在光下透出一種近似琥珀的暖色。
她沒答“怕”也沒答“不怕”,隻是輕輕說了一句。
“走吧。趁陣毀的氣息還沒散開,蝕心使趕來之前我們要離開落潮渡。去最近的一個方位,你感知一下。”
陳霽閉眼默想了一息。“東麵,海底。離這裡大概……兩百多裡。”
敖青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下擺的泥,伸手拉了他一把。
她的手掌乾燥而溫暖,力道穩當。
陳霽借力站起來,膝蓋還是軟的,但站住了。
兩個人走出荒院時,落潮渡鎮已經醒了。
炊煙從幾戶人家的煙囪裡升起來,雞鳴狗吠遠遠近近地響著,鎮口有早起的老人挑著水桶經過,看見兩個陌生的年輕人從荒院裡出來,多看了兩眼但沒多問。
敖青在土路上停下,從布囊裡掏出那幾枚之前釘入陣基的銀釘看了看,隨手拋進路邊的草叢裡。
她側耳聽了聽風裡的動靜,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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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土的邊海往通條那麵東著望,邊身她在站霽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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