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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糧油店老板幫他把東西搬到三輪車上，林舟又騎車拐去了隔壁的調料批發行，一口氣進了八角、桂皮、丁香、老抽、冰糖、乾辣椒，全是大包裝。
三輪車堆得冒了尖。
等他把這些東西全搬進店裡的後廚，已經快十一點了。
灶台上、地上、案板旁邊，大袋小袋堆得滿滿當當。
林舟在收銀台前坐下來，把今天的營收過了一遍。
手機裡的收款記錄，加上零散的現金，他一筆一筆地撥著計算器。
七千九百六。
差一百出頭就破八千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盯著計算器上那串數字，心裡頭泛起一點踏實。
開張第一天，算上免單的那兩碗，進賬不到兩百。
到今天，單日快八千了，照這個勢頭下去，破萬用不了幾天。
有錢了，才能把店撐住，把店撐住了，才能把人找到。
林舟的視線從計算器上移開，落在旁邊那張尋人啟事上。
照片上的小姑娘還是那副模樣，紮著兩根小辮子，笑得露出一顆缺了的門牙。
十八歲了，該長大了。
他收回視線，掏出手機，打開本地的招聘網。
標題敲了幾個字又刪掉，琢磨了半天，最後發了一條。
“林記沙縣小吃招幫工，4000\/月，包吃，要求手腳麻利。”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地址和聯係方式。
四千塊錢在這一片不算低了。
電子廠流水線上的工人，底薪也就三千出頭，加班加滿了才能摸到五千。
但他是真缺人，再這樣一個人扛下去，不是食材先見底，就是他自己先倒下。
發完招聘信息，林舟把手機擱在桌上，又檢查了一遍後廚的食材和灶具。
確認煤氣閥關好、冰櫃插電正常之後，他才把燈一拉，上了二樓。
二樓是父母以前住的地方，一室一廳，窗戶正對著街麵。
林舟沒換房間布局，就搬了條被子過來，睡的是老媽以前那張床。
枕頭底下還壓著一本老黃曆，是老媽翻到這個月的，沒來得及翻到下一頁。
林舟把老黃曆抽出來放到床頭櫃上，關了燈。
……
天沒亮，灶台上的火就先亮了。
林舟三點半起的床。
秈米頭天晚上量好了五斤，淘了三遍，水放到剛沒過米麵一指節的位置。
電飯鍋按下去，計時開始。
蒸飯這一步急不得。
係統菜譜裡寫得明白，秈米吸水慢，比普通粳米多泡十分鐘，蒸的時間也要卡準二十二分鐘。
多一分鐘，米粒發軟發黏，炒的時候會糊成一團，少一分鐘，芯子還是硬的，咬著發澀。
等飯蒸上了，林舟才出門。
天還是黑的，路燈打著昏黃的光。
菜市場在電子廠東邊兩百米，這個點賣菜的攤子已經開始支棱起來了。
賣魚的老王頭在案板上刮鱗，殺雞的老陳頭蹲在水池邊拔毛，空氣裡一股子腥氣混著潮濕的水泥味。
林舟直奔肉攤。
米和雞蛋昨晚買好了，但豬肉和蝦仁這些東西不能隔夜，必須當天買當天用，差一點口感就不對。
豬肉攤的趙老三正往鐵鉤子上掛半扇豬，見有人過來，手上沒停，嘴先招呼上了。
“喲，今天怎麼是你來了。”
他認得林舟，以前都是林舟他爸來進肉，偶爾他媽也來，就是沒見過兒子單獨過來。
趙老三拿刀背敲了敲案板。
“你爸媽呢？那店關了好幾個月了吧，咋一直不來了？我還尋思著是不是發財了，不乾了。”
林舟正在挑肉，手頓了一下。
“三個月前出了車禍，走了。”
他說得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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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三的刀懸在半空，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那張被油煙和日頭熏得黝黑的臉，瞬間變白了。
“咋……咋會這樣？”
林舟低頭繼續挑肉，拇指按在一塊五花肉上，捏了捏肥瘦的厚度。
不想說。
爸媽在這兒開了五年館子，趙老三、賣菜的周嬸、殺雞的老陳頭，菜市場裡這些人，全是打了五年交道的老熟人。
過去他媽來買肉，趙老三總要多搭兩根筒骨；他爸來的時候，兩人能站著聊上半個鐘頭。
可這些交情越深，提起來就越沉。
上回辦喪事的時候已經說過一輪了，跟每個人都解釋一遍，就等於把那天的場景在腦子裡重新過一遍。
高速上的追尾，醫院走廊裡的消毒水味，老爸最後那兩個字，他不想再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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