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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尾，徐輝今天又來報到了，倒班的空當蹲都不蹲，直接排進了隊。
他扭頭瞅了眼身後那個穿橙馬甲的中年人。
“哥，沒見過你啊。哪個廠的？”
橙馬甲咧嘴一笑。
“五金廠的，西邊那片，離這兒走路得二十分鐘。”
徐輝愣了一下。
“五金廠？你跑這麼遠過來乾啥？”
“聽說這條街上有家沙縣搞半價。”橙馬甲掏出手機晃了晃。
“群裡傳瘋了，鹵肉麵半價，十一塊。咱廠食堂還賣十二呢，這不便宜麼。”
徐輝差點沒笑出來，他抬手往斜對麵一指。
“哥，搞半價那家是季記，對麵那個，氣球拱門那個。”
“這家是林記，不打折，比正常價還貴。鹵肉麵得二十。”
橙馬甲點頭。“我知道啊。”
“你知道還排這兒？”
“剛才在那邊排隊，聽前頭幾個工人聊，說這家林記的鹵肉麵才是真絕。”
橙馬甲摸了摸下巴。
“我尋思著，便宜沒好貨嘛，大老遠來一趟，吃個最好的。”
徐輝樂了。
“哥，你這趟來對了。保準讓你吃完跟賺了一樣。”
橙馬甲將信將疑。
“有那麼玄乎？”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後廚裡，林舟和林燁壓根沒聽見門外這通對話。
鍋鏟碰鐵鍋的脆響連成一片，蒸汽把整個後廚熏得霧蒙。
一鍋炒飯剛出，林燁抹了把汗，癱到椅子上喘了口氣。
“舟子，邪門了。今天這人比前幾天還多。門口排了得有十來個，好些都是生麵孔。”
林舟把麵撈進碗裡，澆上鹵汁。
“多虧了隔壁。”
林燁沒聽懂。
“隔壁？季記？他搶咱生意，咋還成了恩人了？”
“他搞五折，把方圓幾裡的人都勾過來了。”林舟碼著鹵肉，手沒停。
“五金廠的、機械廠的，平時壓根不會拐到這條街來。衝著半價來的。”
“那也是去他家吃啊。”
“吃是吃他家的。”林舟把碗往窗口一推。
“可人來了，聞見咱這味兒，聽旁人念叨兩句，總有那麼一撥人想試。”
林燁腦子裡的彎兒，一下轉過來了。
“我靠，他花錢搞促銷，把人引到這條街，結果一半給咱送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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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沒空笑，又下了一把麵。
“嗯。”
林燁一拍大腿，樂得見牙不見眼。
“那感情好啊！沙縣大家庭，互幫互助！季鑫那小子，敢情是來給咱當托的！”
“不對，他不虧死了？五折賣一碗賠一碗的吧？”
“賠不賠是他的事。”林舟把炒飯裝進盒裡，“咱把麵下好就行。”
門口徐輝領著五金廠那幾個人擠進來了。
四五個橙馬甲，進門先四下打量，桌椅舊，牆皮黃，頭頂日光燈嗡響。
其中一個皺起臉。
“就這環境？鹵肉麵賣二十？瘋了吧。”
“我跟你們說，”徐輝拉過張桌子。
“別看店小，最好吃的就是鹵肉麵，鮮蝦蒸餃，還有蛋炒飯，點這三準沒錯。”
橙馬甲那幾個對視一眼。
“鹵肉麵二十一碗。”領頭那個搓了搓手指，“真有那麼神？該不會是吹的吧。”
“就是，便宜的咱不敢說，這麼貴的，萬一不值呢。”
徐輝一拍胸脯。
“行，你們不信是吧？這頓我請！吃完不好吃，錢我出，罵我也行。”
話音一落，那幾個橙馬甲看他的樣子全變了。
“哥……你跟這老板啥關係啊？”
“不會是店裡安排的托吧？”
“專門蹲門口忽悠我們這種外廠的？”
徐輝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懶得解釋，扭頭衝窗口喊。
“林燁！上兩碗鹵肉麵，一籠蝦餃！算我賬上！”
林燁在裡頭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撈麵裝籠。
不一會兒，碗端上桌。
琥珀色的鹵汁浮著油花，三片鹵肉半浸在湯裡，熱氣直往上躥。
旁邊一籠蝦餃，皮薄得透亮，裡頭蜷的蝦仁看得一清二楚。
那股八角桂皮的暖香混著蝦油的鮮甜，一下子撞進幾個人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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