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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燁捶了捶大腿，把那口不服氣咽了回去。
季記沙縣。
季鑫站在收銀台後頭，店裡七八張桌子坐得滿滿當，門口還排著一溜。
紅馬甲在門口舉著牌子吆喝，半價兩個字喊得震天響。
“兩碗牛肉拉麵!”
“三號桌加一籠蝦餃!”
他老婆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探出頭來抹了把汗。
“座位不夠了,門口還排著呢。”
季鑫扇子一收。
“這才對嘛，瞧見沒,人氣都在我這頭。”
他老婆沒接話，縮回後廚繼續下麵。
一上午,季記的客流就沒斷過。
晌午剛過，季鑫踱著方步,進了林記的門，他在門口站定，掃了一圈店裡。
林記這會兒也坐了幾桌，全是老麵孔，埋頭嗦麵，沒人抬頭。
季鑫合上扇子，衝後廚拱了拱手。
“林老板,忙著呢?”
林舟從灶台後頭探出頭,手裡拎著鍋鏟。
“季老板,有事?”
“沒事沒事，路過,看看林老板的牛肉拉麵賣得咋樣。”
季鑫掃了一眼店裡那幾張桌子,搖了搖頭。
“瞧著，不太行啊，我那邊座無虛席，門口排著隊。林老板這頭,冷清了點。”
林燁在收碗，聽見這話，水池邊的盆子哐當一響。
季鑫不慌不忙。
“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林老板這牛肉拉麵,怕是沒整明白。”
“同樣的東西,我賣十五,你賣二十五。這買賣,人家用腳投票。”
林舟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擱，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用的什麼牛肉，自己心裡有數，合成的那玩意兒,吃多了傷身。小心哪天被反噬。”
季鑫冷笑一聲。
“林老板,你可別拿這些嚇唬我，自己本事不如人,做不出便宜又好吃的,就淨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我看是你心裡不平衡吧。”
林舟沒動氣。
“隨你怎麼說，反正我這碗裡頭是什麼,我清楚。黑心錢,我賺不了。”
季鑫還想再嗆兩句，門口忽然進來人了。
“小林啊!”
一個發福的中年男人跨進門，穿件淺灰夾克，頭發梳得整齊。
他一進來就使勁嗅了嗅，樂嗬地拍著肚子。
“我這一路走過來,老遠就聞見牛肉味兒了，我尋思著,準是你小子又鼓搗出新東西了!”
林舟從灶台後頭繞出來。
“孟副廠長!您來了,快坐快坐。這牛肉拉麵,還真是我今兒剛推出的。”
季鑫站在一旁，那點得意僵在臉上。
副廠長?
他扇子捏得緊了點，往後退了半步,把自己讓到牆根去了。
孟高文身後還跟著個人。
中年男人,西裝筆挺，手腕上一塊表晃得人睜不開眼。
他打量了一圈店裡那斑駁的牆皮、坑窪的桌麵,挑了挑眉。
“孟副廠長，今兒拿下這麼大一筆訂單,你就請我吃碗牛肉麵?”
孟高文領著那中年男人,在靠窗那張剛擦過的桌子邊落了座。
“楊總，你待會兒要是覺得好吃,明年那批訂單,就先考慮我們廠。”
“要是覺得不好吃,今天這單,我再給你多讓兩成。”
姓楊的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孟高文敢把話說這麼滿，兩成,那可不是小數目。
“孟副廠長,你這胃口不小啊。”
“話撂這兒了。”孟高文笑得坦然，“您嘗。”
楊昌摸了摸下巴。
行啊，一碗麵而已，能值幾個錢，要真好吃,別說先考慮,他直接拍板，當場簽。
他這輩子,五湖四海的館子吃遍了，米其林的、私房菜的、人均上千的,哪樣沒嘗過。
一個開在電子廠邊上的蒼蠅館子,鹵汁糊牆、油煙熏頂,能做出什麼花來。
他斜眼瞄了一下灶台後頭那個忙活的年輕人。
二十出頭的歲數,係著圍裙,袖子擼到胳膊肘。這麼個毛頭小子,能有多少道行?
做菜這行當,講究的是火候,是年頭，三五十歲的老師傅尚且未必拿得穩,一個雛兒,憑什麼。
孟高文坐在對麵,把楊昌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看在眼裡,搖了搖頭。
他當初頭一回進這店,也是這麼想的。
灶台前，林舟把麵團抓起，搋揉、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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