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搖頭。
“不造謠。”
老周盯著他。
“這回我有實打實的東西。”趙凱從外套內袋裡抽出一個U盤，“林記後廚的畫麵。”
五個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那個U盤上。
“我前天去巷子裡轉了兩圈，林記後院的熏房窗戶沒關嚴，裡麵操作台上的藥材瓶子、醃製櫃、灌腸設備，全拍到了。”
趙凱把U盤往桌上一擱。
“隻要剪輯一下，配上草本添加劑超標的字幕。”
“等等。”老陳手指點著U盤，“你拍到了什麼？藥材瓶子？那能說明什麼？”
“能說明他往臘腸裡加了中藥材。”趙凱歪了下頭。
“普通消費者不懂，他們隻會看到一個畫麵，後廚擺滿了瓶瓶罐罐。”
“標題一打你吃的臘腸裡到底加了多少藥，流量不請自來。”
老周的嘴唇抿了兩秒。
他得承認，這招比上回高明。
不直接說林舟騙人，而是打食品安全的擦邊球，你也說不出他造謠了，但消費者的疑慮一旦種下去，拔都拔不掉。
“那我們呢？”張哥搓著手，“光搞他有什麼用，我們自己的臘味還是賣不動。”
“所以要兩條線一起走。”趙凱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大批量進凍肉和工業香料，把成本壓到最低，定價打到林記的一半。”
“別跟他比味道，比價格。過年前家家戶戶要囤貨，圖便宜的人永遠比圖好吃的多。”
“第二，視頻一發，林記的臘味口碑受損，消費者猶豫了，我們的低價貨正好趁虛而入。一進一出，市場就翻過來了。”
老陳第一個打破沉默：“聽著倒是有道理……但你上回也是這麼說的。”
“上回我低估了林舟的反應速度。”趙凱的語氣沒有心虛的意思。
“這回不一樣。視頻素材已經拍好了，我還沒上傳，等我們的貨鋪開了再放。打他個措手不及。”
老周和老陳對視了一眼。
張哥搓著手心的汗，目光在趙凱和U盤之間來回跳。
小李腦子裡算著賬，他那個小鋪子再撐兩個月就要斷炊了，林記一出臘味，他連湯都喝不上。
趙凱把U盤揣回口袋，站起來。
“凍肉的渠道我已經聯係好了，散裝無標的，一斤一塊八。”
“工業醃料也有現成的供應商，三天之內到貨。誰要參一股，明天中午之前給我打錢。”
他走到門口，回頭掃了一眼。
五張臉上寫著同一種表情：不甘心，又沒膽。
林記這邊的日子倒是過得不緊不慢。
臘腸試吃的反饋持續在收，楊通每天把顧客的評價記在一個本子上，正麵的打鉤，負麵的畫圈，到目前為止畫圈的隻有兩條，一條嫌鹽重了點，一條說想要辣味款。
蘇曉在分裝台前把最新一批臘腸樣品碼進保鮮盒，蓋子扣上去的時候聽見門口風鈴響了。
孟杳拎著一盒車厘子拐進來，頭發散著，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一副趕路趕了半天的模樣。
“好久沒來了。”她把車厘子往台麵上一擱，眼睛往後廚掃了一圈，“聽說你們出新東西了？”
蘇曉手上的活沒停，嘴角先翹了。
“臘腸，特別好吃。”她從保鮮盒裡挑了一片遞過去，“你嘗嘗，而且還健康，比外麵賣的那些強多了。”
孟杳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動作慢下來。
煙熏味裹著草本清香，鹹鮮和回甘，一口下去層次分明，收尾乾淨得不拖泥帶水。
“這玩意兒你們是怎麼做出來的？”
林舟從後廚端了一碟切好的薄片出來，往台麵上一放。
“醃製品最大的問題是亞硝酸鹽。”
“完全去除做不到，那是醃製工藝的底層邏輯，沒了亞硝酸鹽就沒法抑菌發色。”
“但可以壓。孟老爺子的古方裡有幾味藥材，茶多酚、VC協同作用，再加上我調整過的低溫慢醃工藝，亞硝酸鹽殘留量能壓到國標限值的三分之一以下。”
孟杳又咬了一口，這回嚼得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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