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的香味漂浮在空中，讓人不知不覺間就放輕鬆了。
眾人正說呢，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看到來人，林燁第一個站起來。
“誰請你來的？這是我們林記的品鑒宴，不請自來算什麼意思？”
趙凱的嘴角剛咧開一條縫，
“既然是同行，比比也無妨。”
林舟的聲音從灶台方向傳過來。
趙凱愣了半拍，隨即笑了。他朝林燁瞪了一眼，嘴角挑起來。
“還是林老板格局大。”
林燁氣得臉皮子發緊，扭頭瞪林舟：“舟子你，”
林舟拿抹布擦著手，頭都沒抬。
林燁的話堵在喉嚨口，咽了回去。
但他還是憋著一肚子火，把竹簽攥出了汗。
趙凱兩步跨到桌前，把塑料袋擱上去，袋口朝兩邊一扒，幾截顏色灰暗的臘腸，兩塊棉線捆著的熏肉碼在裡麵。
他特意把東西挪到林記那盤五花臘肉旁邊。
兩盤東西並排放著，對比從這一秒開始就不需要任何語言了。
林舟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走到桌前掃了一眼。
“品鑒宴現在開始。大家隨便嘗，旁邊都有便簽，吃完把意見寫上去就行。”
楊通從保溫箱裡取出最後一批臘腸樣品，刀口貼著紋理走，薄片碼在白瓷碟裡端上桌。
切麵暗紅透亮，肥瘦層分明，脂肪部分呈半透明的琥珀色，邊緣微微卷著，油脂在光線下泛潤。
橋頭老大爺第一個動筷子。
一片入口，假牙磨了兩下，嚼著嚼著整個人的表情慢慢舒展開。
嘴裡還含著肉。
“嘖，這東西完全不硬！外麵買的臘腸咬一口跟嚼橡皮似的，你這個鬆彈鬆彈的，還不油膩，後麵那股子清香是什麼？草藥味？”
“草本回甘。”楊通在旁邊接了一句。
老大娘跟著夾了一片，連著點頭但嘴裡塞得說不出話。
菜老劉端著碟子湊到燈下看切麵紋理，拿筷子翻了兩遍才往嘴裡送。
嚼了四五下，筷子懸在半空不動了。
“了不得。”
“肥的化在嘴裡，瘦的嚼出汁來，煙熏味吊在底下不往外躥，到收尾才翻上來，跟那股子草本味一對衝，甜。我給二十多家館子送菜，沒吃過這路數的臘腸。”
溫老太太用筷子尖挑了一片含在舌尖，閉了兩秒眼。
“砂仁的量拿得準。多半克就搶戲了，你偏偏就卡在那條線上。”
鄭師傅啃著第二片，圍裙帶子都忘了解，嘴裡含含糊糊冒了句。
“這肉是王家坡的吧？好料打底，工藝再一壓，出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旁邊的臘肉碟子也被端過來。
切片透光，五花層次分明，入口之後先是柏木煙香，再是鹹鮮的醇厚，最後一層回甘不聲不響地壓上來，綿、長、乾淨。
老大爺吃完一碟還要伸筷子，被老大娘拍了手背。
趙凱站在桌邊，表情一點一點僵下去。
從頭到尾，沒人碰他那盤。
“各位，”他往前湊了半步，手指點著自己帶來的那堆臘腸，聲音拔了半寸。
“嘗嘗我的唄，好歹給個意見。”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沒人伸筷子。
薑老爺子坐在柿子樹下的竹凳上，目光從趙凱的臘腸上掃過，又移開了。
老人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手杖擱在膝蓋旁邊。
片刻後，他歎了口氣。
到底是帶了三年的徒弟。就算除了名，骨子裡那點師徒情分還是刮不乾淨。
薑老爺子手杖撐地站起來，走到桌前，拿筷子夾了一片趙凱的臘腸。
整個院子的目光全聚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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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把那片灰撲撲的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眉頭擰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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