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散了，院子空下來。
林舟和孟杳一人一頭收拾桌椅。楊通涮鍋，蘇曉擦桌麵，林月和林燁搬竹凳。
孟杳疊著桌布，語氣隨意。
“臘味擴產的話，現在後院那個操作間不夠用。”
“我看了幾個地方，城南有個閒置的小廠房，”
“不用三百平那麼大。”孟杳打斷他。
“先按日產五百斤起步，一百二十平足夠。審批走食品生產許可證的渠道，比租廠房快。”
林舟擦著額頭的汗靠在牆上。
“海外禮盒首批供貨量你心裡有數嗎？”
“喬伊那邊反饋我整理過了。”
“西海岸三個華人社區超市，首批試銷各五十箱，一箱六盒，總共九百盒。”
孟杳把桌布擱在椅背上。
“複購要是跟燉罐預製包持平，第二個月翻倍不成問題。”
兩個人隔著兩米多的距離，一個靠牆一個站在桌邊，產能、排期、物流的細節過了一遍。
暮色從院牆外麵漫進來，柿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品鑒會後第三天。
孟老爺子的電話打到了錦城烹飪協會秘書處。
當天下午秘書長親自回了電話，確認了一件事，下個月全市廚師交流會，增設一個專場分享名額，邀請林舟完整講解草本臘味的全套製作工藝。
消息還沒正式發通知，《錦城美食周刊》的編輯已經找上門了。
編輯姓方，三十出頭，黑框眼鏡，進門把名片遞過來，開門見山。
“林老板，我們想給林記做一期整版專題。”
林舟接過名片掃了一眼。
方編輯把包裡的樣刊抽出來擱在台麵上，翻到中間一頁，上期做的是城東老字號鹵味鋪，整版圖文，排麵不小。
“免費的。不收任何廣告費。”
林舟把名片擱在收銀台上。
方編輯的眼鏡片後麵閃著一種很熟悉的光，那是嗅到好選題的媒體人才有的興奮勁。
“品鑒會的事我們聽說了。”
“孟老爺子親自背書、薑老爺子到場品鑒、烹飪協會給了交流會名額，這些加在一起，就是一篇現成的封麵故事。”
“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帶攝影師過來，後廚、熏房、醃製間，全流程跟拍。”
第二天一早，林舟把孟杳發過來的四版設計稿攤在收銀台上，楊通和蘇曉圍過來看。
“第二版。”林舟的手指點在那枚燙金印章上。
孟杳在電話那頭沒意外。
“我也選的這版。簡單乾淨，辨識度高。節日限定款先不急，常規零售的包裝打樣我今天就跟義烏那邊下單。”
“禮盒規格呢？”
“兩種。六條裝家庭款，十二條裝送禮款。”
“內托卡槽按你最終定的臘腸直徑開模，你把尺寸報我。”
林舟拿卡尺量了一下樣品，報了個數。
孟杳那頭鍵盤劈裡啪啦響了幾秒：“收到。打樣周期五天，首批五百套，總成本一千六。”
電話掛了。
林燁在旁邊聽了全程，舌頭在腮幫子裡頂了一下，欲言又止。
“有話說。”林舟沒抬頭。
“我就想問一句，她圖什麼？”
林舟把卡尺收進抽屜。
“她圖林記能走得遠。”
林燁撇了下嘴，沒再追。
但那個表情寫得很明白，得了吧，人家圖的是你這個人，你揣著明白裝糊塗。
臘味正式上菜單是周三。
沒搞儀式，沒發推文，就是在門口小黑板上多加了兩行粉筆字：
草本臘腸 38/斤
柏木五花臘肉 42/斤
禮盒裝（六條）108
楊通早上六點就到了，把頭天晚上最後一批出熏房的臘腸掛在操作間的風乾架上，溫度計、濕度計各掃一遍，數字記進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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