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的表情鬆動了一道縫。
“我不一樣，紅館每個月光鮮肉的進貨量就是十二萬。”
“黑毛豬、土雞、走地鴨，供應鏈現成的。”
“配方拿回來，用紅館的食材和設備去做，品質夠得上七八成，再把價格壓到六折往外推。”
趙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同樣的路子，更便宜的價格，打的就是林記的下沉市場。
“他一家小店，產能有限，供不上大批量。我紅館三條產線同時開，量上去了，渠道鋪開了。”
“客戶憑什麼多花一百塊去排隊等他那幾十份？”
趙凱的喉結滾了一下。
這跟之前丁主廚的路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丁主廚是窮人打法，拿最便宜的料硬仿，做出來的東西連自己都咽不下去。
張駿是拿資源碾，食材、設備、渠道全是現成的，缺的隻是那張配方。
“行。”
李師傅所在的這家飯店的晚市高峰剛過去，大廳裡還剩三桌客人在磨蹭。
後廚裡鍋鏟和灶台碰撞的聲音稀落了。
李師傅把最後一道菜顛出鍋，碼盤，擱在傳菜口。
“三號桌的酸菜魚催了兩遍了。”
圓臉小姑娘話沒說完，前廳方向又傳來動靜。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拍著桌麵，聲音不算大但裹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勁兒。
“你們這個醬爆茄子是怎麼回事？茄子沒掛漿就下鍋了吧？皮都炸裂了，像什麼樣子？”
他麵前那盤醬爆茄子確實賣相差了些，兩三塊茄子的表皮炸得翻卷，醬汁掛得不勻。
但味道沒問題。
李師傅撩簾子出來，掃了一眼盤子。
“先生，茄子品種不一樣，今天進的這批皮薄，油溫稍微高了半成。”
“口感沒影響，味道您可以先嘗嘗。”
“我花錢吃飯還得先替你找理由？”
老板從吧台後麵繞出來了，臉上掛著那套標準配置的賠笑。
“李師傅。”
李師傅的牙關磨了一下。
“對不住。”
“算了算了，菜錢免了，再上一份。”男人揮了下手。
老板賠著笑送走了客人，轉身臉上的笑就掉了。
“李師傅，這個月第幾回了？”
“老板，今天這個茄子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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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茄子是什麼品種。客人坐下來花錢，他說不行就是不行。”
“你做了二十幾年廚子，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李師傅的脖子梗了一下。
老板的聲音降了兩度。
“你要是覺得委屈，覺得在我這兒施展不開，隨時可以走。錦城會炒菜的廚子有的是，不缺你一個。”
李師傅整個人僵在原地。
後廚的簾子被人從裡麵掀開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端著一隻白瓷盤走出來，圍裙係得板板正正。
李師傅的徒弟，跟了他一年半。
“老板，您嘗嘗這個。”
盤子往桌上一擱。
醬爆茄子，色澤紅亮，醬汁裹得均勻，茄子塊大小一致，皮麵完整沒有一處翻裂。
老板拿筷子夾了一塊送嘴裡，嚼了兩口，眉毛往上挑了挑。
“這是你做的？”
小周點頭，笑得很乖。
“我這兩天琢磨了一下，茄子先用鹽水泡十分鐘再掛漿，皮就不容易炸開。醬汁裡加了一勺蠔油，提鮮。”
老板又夾了一塊，咧了嘴。
“好，這才對嘛。年輕人肯動腦子。”
“李師傅，你看看，你徒弟比你上心。”
李師傅盯著那盤茄子。
鹽水泡十分鐘防裂皮，醬汁加蠔油提鮮。
這兩個改良點是他上周在後廚試菜的時候跟小周說的，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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