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從旁邊經過，看見麵生的食客，習慣性地招呼了一聲：“味道還行不？”
“不錯。”
“第一次來？”
“第二回了。”李師傅把拌麵挑了幾根送嘴裡，嚼了嚼。
底料的調配比上回更穩了，醬香和蒜香的比例卡得剛好。
“聽說你們老板對員工挺好的？”
林燁樂了：“誰跟你說的？”
“上回來坐旁邊那小姑娘聊了兩句。”
林燁用抹布擦著隔壁桌麵，嘴沒停。
“好不好的不敢吹，該給的一分沒少過。加班有加班費，逢年過節紅包照發。”
“舟子那個人嘴不甜，但事兒做到了。上回楊通他媽住院，我哥二話沒說先墊了兩萬塊。”
李師傅嚼著嘴裡那口拌麵，沒吭聲。
他在飯店乾了七年，上個月母親生病住院，他跟老板預支了三千塊工資。
老板同意是同意了，從鼻孔裡哼出來的那個行字拖了半秒長音，後麵跟了一句。
“下不為例。”
三千塊，治了個開頭，後麵的賬還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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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廠的答謝宴比想象中順暢。
林舟隻管兩道菜，其餘全是黃明章的活兒。
但這回黃明章的狀態跟之前判若兩人。
八道主菜出品穩當，冷碟的擺盤也講究了不少，連孫繼才端茶遞水的時候臉上都掛著真笑。
上回林舟教的那套控溫法子，黃明章回去練了整整九天，光天麻一味就耗了六斤。
蒸櫃的溫控麵板被他來回調了上百次，幫廚私下說黃師傅那幾天走路都在嘴裡默念溫度。
練出來了。
雖然跟林舟做的還差一截，但苦澀打下去了，層次也能走出兩三層。
電子廠自己的日常夥食，夠用。
燉罐端上主桌的時候，亨利沒用勺子。直接端起燉盅，嘴湊在盅沿上喝。
一口下去，眼睛閉了三秒。
他放下燉盅，轉頭看著旁邊的太太。
太太是個金發碧眼的美國女人，五十來歲，保養得體。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
亨利什麼都沒說，就笑著看她。
太太放下勺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沉默了五秒。
“你沒吹牛。”
亨利一拍桌子，聲音炸得對麵印尼華裔的湯差點灑：“我說什麼來著！”
印尼華裔這回沒反駁。他帶來的吉隆坡辦事處負責人。
一個精瘦的馬來華人。正在悶頭喝第二碗燉罐，碗見底了還在用勺子刮。
布魯塞爾總部來的那位更誇張。
一個禿頂的比利時人，不會用筷子，拿叉子戳臘味拚盤上的肉片，一片一片往嘴裡送，腮幫子鼓著，邊嚼邊跟旁邊的翻譯說話。
翻譯聽完愣了一下，轉頭對孟高文說。
“他問這個廚師能不能跟他簽一份長期供餐協議，他們公司在布魯塞爾有個員工餐廳，想把這個菜引進去。”
孟高文笑了，目光往後廚方向偏了一下。
林舟沒坐在桌上，他在後廚幫黃明章善後。
最後一道甜湯剛出鍋，他順手調了一下甜度，多加了半勺陳皮水。
“告訴他們，想吃就多來幾趟。”林舟的聲音從後廚傳出來，語氣跟在灶台上報菜名一樣平。
“來幾趟？一年飛幾回中國？”翻譯把話傳過去，比利時人的表情垮了半截。
亨利接過話頭，拍著桌麵：“飛！我告訴你，為了這個味道飛十次都值。”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後廚傳菜口，把腦袋探進去。
“林！我和我太太至少再待五天。這五天我們每天來你店裡排隊，你給我們做，什麼都行。”
“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林舟把湯勺擱在鍋沿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行。排號就行，不用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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