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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在店裡也沒閒著，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周隊。”
“林老板，說。”
“我這邊有個事想跟你通個氣。”
林舟把老張鹵味推車攤位的情況、直播間水軍引導的截圖、以及彈幕中涉嫌虛假宣傳和商業詆毀的錄屏鏈接發了過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七八秒。
“明白了。流動攤販無證經營加虛假宣傳，我們這邊移交市監，網絡那頭讓網監介入。你把材料整理一份發我郵箱。”
“材料孟杳已經整理好了。”
“行，快的話三天出結果。”
第二天下午，市監執法人員到了三岔路口。
紅色遮陽傘底下，趙凱正往蒸鍋裡添水。
看見製服的那一刻，他的手在鍋蓋上僵了半秒。
無食品經營許可證，無健康證明，無食品安全備案。
推車當場查封。
當天晚間，網信部門對老張鹵味及其關聯賬號做出處理。
涉及虛假宣傳、惡意引導消費者、使用水軍操控輿論。
所有短視頻賬號永久封禁，罰款一萬兩千元。
處罰通知書送到趙凱手上的時候，他蹲在紅館後廚的冷庫門口，手裡攥著那張紙。
一萬二。
剛好是張駿每個月打給他的數字。
他在冷庫外麵站了十分鐘，腦子裡把過去這幾個月的事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品鑒宴的異物、推車攤位、直播、水軍。每一步都是張駿畫的線，他踩著走的。
現在線斷了，摔的是他。
張駿呢？紅館的大門照開，後廚照樣出菜，銀行卡裡的數字一分沒少。
趙凱把處罰通知書疊好塞進兜裡，推開了冷庫的門。
張駿坐在後廚辦公桌前翻手機，屏幕上是林記新菜的營業數據。聽見腳步聲抬了下眼皮。
“處理完了？”
趙凱的嗓子乾澀，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張總，被封號了，罰了一萬二。推車也沒了。”
張駿把手機扣在桌上，靠進椅背。
“罰款我出，你再換個號重新。”
“來不了了。”趙凱打斷他。
張駿的眉毛動了一下。
“市監那邊問我推車的食材從哪來的、配方誰給的、直播腳本誰寫的，他們說要查資金流水。”
趙凱的目光釘在張駿臉上。
“張總，那張銀行卡每個月固定到賬一萬二，打款方是紅館的對公賬戶，這個流水我刪不掉。”
張駿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所以我全交代了。”趙凱把兜裡的處罰通知書掏出來，展開，按在桌麵上。
“推車是你讓我搞的，配方是你讓我仿的，直播話術是你寫的，水軍是你買的。”
“還有之前品鑒宴上那根頭發絲，也是你出的主意。”
張駿的臉沉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趙凱往後退了一步，手從桌麵上收回來。
“張總，我給你乾了這些事，出了事我一個人兜，你連句整話都不說。”
“那我也沒必要一個人扛著。”
很快，錦城餐飲協會的通報掛上了官網。
“紅館餐飲有限公司負責人張駿，教唆趙凱進行不正當競爭，包括但不限於：仿製競爭對手菜品用於低價傾銷、組織水軍惡意詆毀同業經營者、在行業活動中蓄意製造食品安全假象。”
“經核實，上述行為嚴重違反《餐飲行業自律公約》，予以行業內通報批評，建議相關部門進一步調查處理。”
通報發出當天下午，紅館的企業宴席訂單開始批量取消。
到傍晚時分，紅館前台接了十一通退訂電話。
差評從大眾點評、美團、抖音同時湧來。
第二天一早，紅館門口站了兩個人，舉著手機對著招牌拍。
“就是這家！品鑒宴上往人家菜裡放頭發絲的那個！”
保安出來趕了兩次，越趕圍觀的人越多。
廚師們最先嗅到了味道。主廚團隊裡走了三個，幫廚走了兩個，剩下的人心思也散了。
在一個被行業通報的店裡乾活，簡曆上寫出去跟貼了張黃牌一樣。
一周後，紅館的午市客流掉到個位數。
晚市稍好，但也隻剩零散幾桌，還有兩桌是不知情進來的外地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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