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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忙？”林舟看了亨利一眼。
亨利已經擼起袖子了，露出毛茸茸的前臂，衝林舟豎了個大拇指。
林舟看了眼亨利的體格。
“會搬磚嗎？”
翻譯把話轉過去，亨利的笑聲震得灶台上的鍋蓋都跟著響。
“搬！我在比利時搬過一噸奶酪！”
旁邊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哄笑。
有人把手機鏡頭對準了亨利，彈幕瞬間炸了。
“外國人搬磚殺豬宴？”
林舟他拎起案板上的刀，對準半扇豬肉的第三根肋骨下方。
刀落。
李衛國的刀跟著落在案板另一端，五花肉寸段齊齊碼開。
周德勝盯著案板上那排切口看了五秒，嘴唇哆嗦著蹦出一句：
“大哥，你這侄子，到底是開飯館的還是開屠宰場的？”
林大海下巴揚了四十五度。
還沒等他接話，蘇曉蹲在酸菜盆前的聲音飄過來：
“哥，豬血開始凝了，是現在濾，還是等一下？”
林舟把刀插回案板，往豬血桶前跨了一步，手指探進桶裡攪了兩圈。
“現在，紗布濾兩遍，第二遍加半勺鹽。”
林燁和周小軍已經搬來了第一批磚，亨利扛著兩塊土坯從後院拐出來，他太太在旁邊拍照。
孟杳解下大衣搭在圍牆上，正幫著蘇曉找紗布。
酸菜白肉血腸鍋的湯底要先用大骨和豬皮熬四十分鐘打底。
蒜泥白肉的後臀肉必須整塊煮到八成熟再過冰水。
血豆腐是最吃功夫的。
豬血和嫩豆腐按三比七的比例混合，點鹵的溫度窗口隻有四度。
蘇曉蹲在旁邊遞紗布，她往院門口的方向瞥了半眼。
“林哥。”
林舟的手沒停。
“嗯。”
“門口那個穿灰衛衣的，進來三趟了。每次都繞到灶台這邊拍，拍完就退回去。”
“還有個戴黑帽子的，一直對著案板上的醃料盆拍特寫。”
林舟的手指在血豆腐上按了一下，然後才不經意地往院門方向掃了一眼。
“別聲張。”
“跟李哥和林燁說一聲，醃料配比和灶台操作的關鍵步驟，有人靠近就停手，等人走了繼續。”
蘇曉站起來往案板那頭走。
林舟從圍裙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錄像，正麵朝下擱在灶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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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對著院門方向，畫麵裡能框住進出的人。
李衛國接到蘇曉的話之後，臉上表情都沒露，隻是把案板上還沒分割完的後臀肉拿布蓋住了。
林燁把搬來的磚往地上一摞，嘟囔了句什麼玩意兒，被周小軍拽了一把才沒回頭去瞪人。
院子裡煙火騰騰的。
孟杳站在晾臘肉的竹竿架下麵，鏡頭對著周德勝家老母親坐在門檻上剝蒜的背影，按了快門。
鄉土民俗的影像素材，投給海外華人媒體，把國內民間的飲食文化往外推。
林舟收回目光。
四口灶同時開火。
大骨和豬皮入鍋熬湯底，酸菜和五花肉在另一口鍋裡翻炒逼油。
柴煙裹著豬油香直往天上躥，打穀場上的人群聞著味兒往院子方向擠。
正這時候，院門口出現了四個人。
林楓。
他身後跟著一個齊肩短發的姑娘，圓臉，笑起來有酒窩。
姑娘兩側各站著一個中年人，男的穿深灰羊絨大衣，女的圍著一條暗紅圍巾。
林大海第一個看見，腰板刷地挺直了，三步跨到院門口。
“小李和小李爸媽來了，快進來，外頭冷！”
林楓衝林舟遠遠喊了一聲：“小舟！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和她的父母。”
林舟從灶台後麵探出半個身子，朝著他們笑了笑。
“李小姐，叔叔阿姨好。”
“大哥，你來了正好，我正缺人手呢。”
林楓笑著往灶台走，被他女朋友小李扯了一下袖子。
林大海把女方父母往院子裡最乾淨的那把椅子上讓，大伯母端出了兩杯熱茶。
林舟這邊，四口灶同時冒著蒸汽。
亨利渾身豬血站在木架子旁邊跟周德勝學怎麼刮豬毛。
打穀場上排隊的遊客已經堵到了村口那棵大槐樹底下。
有人在喊廁所在哪兒……
簡易旱廁就在後院，一個磚砌的隔間，連門簾都是拿蛇皮袋改的。
四百多號人輪著上，十分鐘前就堵了。
兩個外地來的小姑娘站在旱廁門口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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