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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鍋，鐵鍋燉大鵝。
周德勝鄰居家貢獻了兩隻土鵝。
宰殺褪毛後剁成大塊，鐵鍋燒熱用豬油爆香蔥薑蒜，鵝塊下鍋煸出油脂，醬油和冰糖嗆鍋，啤酒替代料酒整瓶倒進去，鍋蓋一蓋，柴火伺候。
第三鍋、第四鍋全拿來熬酸菜血腸鍋。
量大。
林舟站在灶台間調度，李衛國盯一口鍋，他盯三口。
“林燁。”
“到！”
“找周叔家借幾個大塑料盆，是能裝二十斤湯的那種。”
林燁愣了：“乾嗎？”
“院子坐不下那麼多人，村裡其他人家也過不來。”
“盛幾盆酸菜血腸，你跟周小軍挨家挨戶送過去。”
“殺豬宴嘛，一個村的事，別光顧著院子裡這些。”
周德勝在旁邊聽見了，蹲在地上收拾豬毛的手頓了一拍。
“小舟，你……”
“豬是你養的，菜是村裡湊的。我就是幫忙燒個火。”
周德勝的眼圈紅了，但沒吭聲，轉頭衝他兒子吼了一嗓子。
“愣著乾嘛！去你二嬸家借盆！大的！”
二十分鐘後，林燁和周小軍一人端著一個大盆，盆裡酸菜白肉血腸冒著熱氣，從院門出去，沿著村道往兩側人家走。
門開了，裡麵探出來的全是老人和小孩。
鐵鍋燉大鵝出鍋的時候，味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鵝肉酥爛到筷子一碰就脫骨，濃醬色的汁水裹著肉塊在鐵鍋裡咕嘟翻滾，鍋邊貼了一圈手工玉米餅子，底麵焦脆、頂麵暄軟，蘸著鍋裡的鵝湯吃。
緊跟著的是臘味拚盤，臘肉切薄片碼盤，臘腸斜刀切段，再添上熏的豬耳朵。
三樣東西往蒸鍋裡走一道，出鍋的時候油脂滲透了肉的紋理，琥珀色的光澤在太陽底下晃眼。
土豬的脂香散得遠，半個村子都聞得見。
院子裡臨時搭的長桌坐了六排，碗筷碰得叮當響，說話聲蓋過了灶膛的柴火劈啪。
林楓的女友小李坐在長桌中段，她媽坐她右邊，她爸坐對麵。
三個人麵前的碗裡堆著酸菜白肉和血腸，還有一小碟蒜泥白肉。
蒜泥白肉是林舟最後出的。
後臀肉整塊煮到八成熟，過冰水緊縮，刀工片成兩毫米的薄片。
肉片透光，肥瘦交錯。
蒜泥調味他改了，多加一味薄荷碎和半勺金桔汁，多了草本的清涼和柑橘的微酸，解膩。
小李她媽夾起一片白肉，蘸了蒜泥送進嘴裡。
“這個味兒……”
她放下筷子，側頭看了小李一眼，又看了看對麵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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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過年，你外婆也切白肉，蘸的蒜泥裡放了一點點薄荷葉子。”
小李的眼眶有點發熱：“我記得。”
她爸沒說話，但碗裡的蒜泥白肉已經空了。
林楓坐在小李旁邊，給她媽添了一碗酸菜湯。
小李她媽接過碗，看了林楓一眼。
“林楓啊。”
“阿姨。”
“你們那個婚期，三月份是不是太趕了？”
林楓的手在桌下攥了一下。
“不是嫌趕。”小李她媽笑了。
“是想說，三月初的日子好，我讓人看過了，三月初八，宜嫁娶。你們覺得呢？”
林大海在旁邊聽見這話，剛塞嘴裡的玉米餅子差點嗆了。
他拍著胸口猛咳兩聲，眼睛亮極了。
“成成成！三月初八！好日子！”
林楓鬆了手，衝小李笑了一下。
小李低著頭，耳根紅透了。
院內最熱鬨的那陣，沒人注意到灶台側麵那個角落。
灰衛衣從人群裡第四次繞過來。
這次他沒拿手機拍。
他的右手插在衛衣口袋裡，手指攥著一個拳頭大小的塑料袋。
袋子裡裝的東西顏色發暗，隱約能看見碎肉渣和黏液。
他往調味盆的方向靠了三步。
手腕一翻，東西倒進盆裡，混在餡料中間幾乎看不出區別。
“住手。”
蘇曉出聲，院子裡灶台邊三米內的人全擰了頭。
灰衛衣的手僵在半空。
塑料袋的口已經撕開，暗色的碎渣卡在封口邊緣，腐臭味還不算刺鼻，但能聞到那股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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