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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血擱在不鏽鋼盆裡，顏色比上回在德勝村的那桶暗了半個色號，表麵有一層薄薄的膜。
蛋白活性在下降，遠超係統要求的兩小時。
換貨？本地土豬屠宰量就那麼大，菜老劉是唯一穩定渠道。
再調一批至少等兩天，風乾架空著，試製周期往後推。
腦子裡翻了兩秒。
用。
“蘇曉，這批豬血到貨時間和狀態都登記上。備注：宰殺超時，蛋白活性存疑。”
蘇曉的圓珠筆在本子上刮了一行字。
草本萃取液按原配方泡了，花椒葉、紫蘇梗、陳皮粉的用量蘇曉在竹秤上稱了兩遍才放手。
灌腸工序楊通跟著上手，鬆緊度卡六成五，每灌完一根林舟捏一下腸壁確認。
十根血腸掛上新架子，雜物間的門關上。
起步數據漂亮。
但林舟蹲在架子前看了那些血腸的斷麵色澤，心裡已經在倒計時了。
第二天，正常。
第三天翻麵，腸衣收縮幅度比預期快了零點幾成，但還在容差範圍內。
第四天早上，楊通推開雜物間的門。
“師父。”
林舟從後廚灶台邊過來，一進門就看見了。
第二層橫杆上掛的四根血腸，腸衣從中段裂開，裡麵的餡料外露，表麵覆著層灰綠色的黴斑。
第三層的情況更差。
六根裡塌了三根，腸體軟得掛不住，掛鉤上隻剩空癟的腸衣，餡料掉進了底部接盤，稀爛。
整間雜物間彌漫著一股酸腐的甜味。
全廢了。
楊通蹲在架子前，把一根開裂的血腸取下來，翻過來看裂口。
“太緊了。”
林舟沒糾正他。
“我灌的時候手感是六成五，但這批腸衣比上回在德勝村用的薄。”
“薄腸衣裝六成五，實際張力比厚腸衣裝七成還高。”
楊通把那根報廢的血腸放到案板上，用刀從裂口處橫切了一刀。
截麵上的餡料顏色發灰，中心位置有一塊明顯比周圍暗的區域。
林舟轉頭看蘇曉。
“第三天夜間，B組濕度從五十八跳到六十七。”
“原因？”
“那天晚上下了小雨，窗戶紗網透進來的濕氣沒及時排。”
“通風窗關閉時長按原始參數走的。封了八小時，濕度就上去了。”
李衛國下午到店之後，拿了張A4紙，靠在雜物間門框上寫失敗的原因。
十根血腸的原料成本—，加上風乾試驗區改造的人工和材料費，攏共虧了一千二。
不多，但這一千二買的教訓夠重。
第二輪在三天後啟動。
這回林舟提前兩天給菜老劉下了死命令。
“宰殺時間不超過兩小時，保溫箱出場溫度不超過十四度。到店裡我先驗貨，不合格當場退。”
菜老劉在電話那頭苦著臉應了。
豬血到店的時候，蘇曉全程跟驗。
保溫箱一開蓋，她先拿測溫槍打了箱內溫度，冰袋完整，箱底無積水。
豬血倒進不鏽鋼盆，顏色深紅，表麵無膜，指腹探進去攪了兩圈，觸感滑而有彈性，蛋白結構完整。
草本萃取液蘇曉稱了三遍，最後一遍跟前兩遍的數據核對到零點五克以內才過。
紗布過濾改成雙重，第一道粗紗濾大顆粒雜質，第二道細紗濾殘餘血渣，兩道之間加半勺鹽。
林舟灌腸的時候，從第一輪剩的腸衣裡挑了厚度適中的那批，灌之前每根腸衣先在手裡拉一下試彈性。
鬆緊度依舊卡六成五，但他的手指比上一輪更慢，左手拇指和食指貼著腸壁感受內壓，確認不過限再繼續往下推。
十根灌完，掛上架子。
前兩天一切正常。
蘇曉每隔兩小時推開雜物間的門記一次數據，筆記本上的數字排成整齊的矩陣。
第三天問題來了。
錦城入冬之後晝夜溫差拉大，白天日照充足的時候雜物間能穩在十度左右，但入夜氣溫驟降。
牆體散熱，室內溫度跟著往下掉。
夜間溫度降低，空氣中水汽凝結，雜物間的相對濕度從白天的五十六躥到晚上十點的六十四。
又破線了。
第四天早上，十根血腸裡有兩根在腸衣接近紮口的位置冒出了針尖大小的白色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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