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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空氣變了。
幾雙眼睛往林記四號展台的方向瞟。
王銘站在發言區沒動，嘴角維持著那個我也困惑的表情。
林舟從椅子上站起來。
沒人邀請他上台，但他站起來的動作本身就是一種回應。
全場整齊地轉向四號展台。
他沒走到發言區去。
就站在自己的展台後麵，伸手拿起了A-07號透明檔案袋。
“王總廚剛才說得對，傳統手藝、常規食材，確實很難做到七天不腐。”
“我也做不到，前兩輪全廢了。”
他把檔案袋放下，拍了拍展台上那三組保鮮盒。
“這是證據。”
楊通接到眼神，把三組保鮮盒的蓋子依次掀開。
前兩排坐的人往前探了探身子。
一個做了二十年臘味的老師傅摘下老花鏡湊近第一組看了半天，嘴裡嘖了一聲。
評委席上那個食品學院的副教授前傾了上半身，眼睛盯著盒蓋上的文字。
林舟的手指從第一組劃到第三組。
“三輪試製，前兩輪全廢。廢的原因寫在蓋子上了。三個變量疊一起，出來的就是這堆東西。”
他從蘇曉手裡接過紅色標簽的筆記本，翻開到第一頁，豎起來朝著台下晃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溫濕度曲線在燈光下一閃。
“每一批豬血的到貨溫度、宰殺時間、灌製鬆緊度、風乾環境的逐小時溫濕度記錄，全在這。”
蘇曉把剩下三本在展台上攤開。
然後林舟拿起A-07號檔案袋，抽出兩份裝訂好的報告，往展台前沿一擱。
“CMA全項檢測報告。三組樣本，防腐劑殘留、重金屬、微生物、添加劑全譜篩查。”
他用食指點了點報告封麵上加蓋的紅色CMA章。
“檢測結論：三組樣本均未檢出任何違規添加劑。”
全場沒有聲音。
王銘站在發言區，右手搭在展台邊沿。
他準備的三個問題，第三個剛被當麵堵死了。
報廢品也送檢這一手，他沒料到。
合格品沒有添加劑，廢品也沒有添加劑，一批成一批廢，說明成敗跟添加劑無關，跟工藝控製、原料品質、環境參數有關。
這條邏輯鏈，每個在場的廚子都能自己想通。
許卿的兩台攝像機紅燈穩穩地亮著，一台懟著林舟展台上那排證據，一台掃著王銘的側臉。
劉秘書長從主席台後麵站了起來。
他在協會乾了十二年，什麼場麵沒見過，兩家店在展台前互掐的事不是頭一回。
但掐到這個程度，這個陣仗確實新鮮。
“這樣吧。”
“既然兩家都帶了成品，不如做個品鑒。”
“雙向盲測，去掉標識，評委和在座各位一起嘗。公平公正，現場說話。”
王銘的右手從展台邊沿收了回來。
快了半拍。
這個動作很小，但林舟看見了。
盲測意味著切開，他那八根刷了薄油的血腸，撐得住看，撐不住一刀。
“沒問題。”林舟的聲音接得自然。
王銘的嘴角維持著笑，間隔了一秒才開口：“我也沒意見。”
劉秘書長安排得利索。
協會的工作人員從後台端了兩套白色瓷盤出來，每套十二隻。
林記出兩根成品，翠竹樓出兩根，各切十二片，分裝到盤子裡，盤底貼編號。
切的活兒交給協會廚房的幫工，在後台操作，全程有評委席上那位食品學院副教授監督。
切完端出來的時候，兩組盤子在展台前一字排開。
甲組的切麵在日光燈下呈深棕偏紅，截麵紋理緊實，碎酸菜粒和肥肉丁的斷麵細膩可辨，邊緣的腸衣貼合完整，沒有空隙。
乙組的切麵顏色淺了兩個色號，偏灰粉。
截麵中心有一塊發白的區域，餡料的邊緣參差不齊，靠外圈的腸衣和餡料之間有一道細縫。
差距不用吃，肉眼就能看出大半。
但盲測的規矩是要入口的。
評委席上五個人各拿了一份甲、一份乙。
食品學院的副教授用筷子夾起甲組那片放嘴裡嚼了兩下，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旁邊的協會理事也在嚼，視線從盤子裡抬起來，看了副教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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