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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幾個人在交頭接耳。
林舟沒給喘息的間隔。
“楊通。”
楊通從展台側麵走上來，麵前已經擺好了一段空腸衣、一碗調好的餡料、一根灌腸漏鬥。
腸衣從協會廚房拿的，餡料是殺豬宴剩的冷凍備料化開的，不是林記自己帶的。
楊通拿起腸衣，左手拇指和食指掐住外壁，先拉了一下試彈性。
“這批腸衣厚度中等偏上。”
漏鬥插進腸衣開口，右手開始往裡推餡料。
三寸一停，左手指腹貼上腸壁，確認內壓，繼續。
“這是六成五。”
腸體舉起來讓台下的人看腸壁的鼓脹幅度。
然後他往裡多推了一截餡料。
腸壁的弧度突然繃緊了一個度，腸衣表麵的紋路從柔和的彎曲變成了微微發直的繃線。
“這是七成。”
前兩排的廚師們探著腦袋看那截腸體。
六成五和七成的鼓脹幅度差別不大，但楊通把兩段並排擱在案板上之後，眼尖的人能看出來，過度拉伸之後透光性變了。
食品學院的副教授從評委席站了起來，走到案板前蹲下看，回頭跟劉秘書長交換了個眼神。
“鬆緊度差半成，在厚腸衣上影響不明顯。”
林舟接過話，手指點了點七成那段的腸壁。
“但換成薄腸衣，這半成就是裂和不裂的分界線。我第一輪就栽在這上麵。”
“花椒葉、紫蘇梗、陳皮，超市調料區都有。”
“花椒葉的揮發油在豬血表麵形成一層保護膜，阻隔外部水汽和黴菌；紫蘇梗去腥，同時補酸度；陳皮粉調風味、輔助低溫抑菌。”
“三樣加起來不到十塊錢的料。”
“二百三十七項添加劑篩查，所有常見的防腐類添加劑，全部未檢出。”
王銘的臉頰兩側的肌肉在繃。
劉秘書長在主席台後麵看著局麵，手裡的茶杯端了半天沒喝。
該收還是該放，觀摩會的初衷是交流，不是審判。
但事情走到這一步，在場幾十雙眼睛盯著翠竹樓，他開口替王銘解圍反而顯得協會站隊。
不如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王銘的沉默持續了大概一會兒。
前兩條都堵死了。
實物對比擺在盤子裡，檢測報告蓋著CMA的章，現場灌腸的實操剛做完，台下幾十號同行嘴裡還含著甲組和乙組的餘味。
反駁什麼？拿嘴反駁舌頭？
他鬆了口氣。
“原料選了冷凍豬血，確實是為了控成本。”
王銘的聲音比開場時低了半個調。
“草本萃取液那套工序我們省了，翠竹樓想的是年底推新品，周期卡得緊……”
台下沒人接。
有人在記工藝要點。
亨利從第二排的座位上站起來。
一米九的個子在一片黑頭發裡格外顯眼。
翻譯壓低嗓子跟在後麵，把亨利的話一句句往外遞
“亨利先生說，布魯塞爾沙龍上，有三位歐洲主廚對這種風乾工藝表達了極高的興趣。”
“他希望正式確認古法風乾臘血腸列入海外預製禮盒的候選產品，冷鏈規格和定價框架下周開始談。”
許卿的素材當晚就進了後期。
完整版錄像從布展到收場，一刀未動。
評論區頭三條是她自己置頂的：CMA檢測報告首頁截圖、三組報廢樣本的盒蓋特寫、楊通現場灌腸時六成五和七成的腸體對比照。
視頻上線四個小時，播放量破了八萬。
第二天中午過十二萬的時候，之前那條匿名賬號發的XX-7保鮮粉視頻被平台標了疑似不實信息的黃標，評論區湧進一百多條罵聲。
始作俑者刪了視頻，連號一起注銷。
錦城餐飲精英彙群裡，王銘發的那幾條暗示添加劑的消息底下被人截圖標紅，有人@他問老王你那個知情人呢，沒回複。
第二天他退了群。
林舟從協會出來的那個晚上，菜老劉又打了電話來。
“舟子，今天城南冷凍批發那邊出了一百斤冷凍豬血，你猜誰買的？”
“不猜。誰？”
“叫不上名字，生麵孔。但檔口老板娘說那人開口就要一百斤，說觀摩會完了馬上上新。”
“今天又來了一撥，胖嫂家的采購也去補了貨，還是冷凍的。”
林舟把手機換了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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