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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了電話，林舟把A4紙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來展開，這是林楓三月初八訂婚宴的菜單。
楊通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腸衣從水池邊過來，瞄了一眼菜單。
“師父，十六道菜，後廚排班怎麼排？林楓哥那邊幾桌？”
“八桌。”
“八桌十六道，冷碟提前備好不占灶，熱菜同時出的話至少要三口灶並行。”
林舟把筆夾在耳朵上。
“借灶。問林燁，林楓訂的哪家酒樓的場地，後廚能不能協調出一口備用灶。”
“那菜單定了嗎？食材備貨得提前一周下單。”
“冷碟定了。熱菜今晚出終稿，你明天按單子跟菜老劉對量。”
“血腸這一項單獨算，總共需要四根成品。加兩根備份，六根。”
楊通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腮幫子鬆了。
林舟把菜單折好塞回口袋。
訂婚宴的事能並行推，不急在這一刻。
林舟拿起手機撥了孟杳的號。
兩聲接通。
“歐盟那份檢疫標準的摘要我看完了。”
“陳皮粉減量的事，你算的那組數據我核過，減兩成之後pH值會往上走零點三到零點四個單位，抑菌效果的損失大概在百分之十五左右。”
孟杳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我昨晚又查了一輪。EU對臘製品的亞硝酸鹽限值是每公斤一百五十毫克，國標是一百五十毫克，但檢測方法不同。”
“EU用的是HPLC法，靈敏度更高，實際執行的時候會比國標嚴。”
“陳皮粉減兩成可能還不夠保險，我建議減到三成，然後用山楂粉補酸度。”
“山楂粉的投入溫度跟陳皮不一樣。”
手機聽筒裡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孟杳那邊也在對著資料說話。
“對，所以我把這幾個變量列了一張表，一會兒發你。”
“預製禮盒的第一批試樣建議做兩個版本，分開跑數據。”
林舟把手機從左耳換到右耳。
孟杳的思路已經推到了他前麵兩步。
“設計稿下周出，我先把溯源係統的數據接口需求整理出來。”
掛了電話，林舟在灶台邊站了十幾秒。
溯源二維碼這個事，孟杳是從海外渠道的角度提的。
但放到眼下的國內市場，這東西還有另一層用處，打仿品。
“蘇曉。”
蘇曉從筆記本裡抬頭。
“科普短文的事，你寫了沒有？”
“寫了一半，講怎麼分辨鮮豬血和冷凍豬血做的血腸，從色澤、截麵紋理到口感三個維度。”
蘇曉的筆在紙上劃拉了兩筆。
“寫完發我過目，然後給林燁和許卿，讓他們發在視頻號。”
“門口也貼嗎？”
“貼。打印一份A3的，夾在門口菜單架旁邊。標題大一點。”
蘇曉把這條記到待辦清單末尾。
林燁是下午三點溜進後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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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攥著一張從菜市場拍的照片，手機屏幕上一個攤位的招牌赫然寫著古法風乾血腸。
“舟子，城南農貿市場，新冒出來的。我湊近看了一眼，那腸衣上刷的油都沒刷勻。”
林舟接過手機掃了兩秒，把屏幕放大到紮口位置。
橡皮筋。
棉線紮口是傳統工藝的基本功，換成橡皮筋，要麼是根本不懂，要麼是嫌棉線麻煩。
腸衣上的油層厚薄不均，說明不是為了工藝上的保護膜功能，純粹是為了賣相。
“幾塊錢一根？”
“十五。我問了一嘴，老板說跟林記一樣的做法。我差點當場笑出聲。”
林燁把手機收回去，靠在冷藏櫃旁邊。
“城東那邊我也去了，胖嫂家常菜的門口海報上已經加了酸菜血腸鍋，標價三十八一份。”
“老街坊砂鍋沒敢掛，但後廚有人在試。”
“都是冷凍豬血？”
“不然呢。菜老劉供的鮮血一斤多少錢他們又不是不知道，四倍的差價，誰上來就舍得？”
“先拿冷凍的試水，賣得動再說唄。”
林舟把手機還給他，沒再追問。
這些仿品他管不了，但信息得攥在手裡。
“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看到什麼拍下來就行。”
林燁嘴角歪了一下：“當偵探還不給我加工資。”
“加菜算不算。”
“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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