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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通終於鬆開抱在胸前的胳膊。
碰頭會散到十點半。
孟杳走的時候把那份兩欄表格的PDF丟到了工作群裡。
第二天下午。
協會那個兩百多人的行業工作群裡，有人貼了孟杳那份表格的截圖。
不知道誰轉出去的，來源已經不可考。
截圖底下跟了一段文字，沒有署名。
“所以林記的意思是，安全常識施舍給大家，真正能掙錢的東西一個字不往外漏？”
“這叫技術共享還是技術施舍？”
三分鐘之內蓋了十一層樓。
“配方是人家花錢試出來的，憑什麼無條件給你？”
這是老派從業者的聲音，但隻占三條。
剩下八條的風向截然相反。
“我開個小作坊的沒林記那個本錢試，給個方向讓我少走彎路怎麼了？”
“協會指引如果隻放安全區間不放工藝細節，跟不出有什麼區別？”
“說白了就是怕我們學會了分他的蛋糕，格局啊！”
林舟在後廚灶台邊看到這個詞的時候，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一個沙縣小吃的老板被要求對全行業展示格局。
四輪試製燒的錢、楊通手上磨出來的繭、蘇曉寫禿的三支筆，這些東西在格局兩個字麵前，輕得跟灰一樣。
他沒回複。把手機揣回圍裙口袋。
但有人替他回複了。
群裡一個新冒出來的ID，頭像是翠竹樓的LOGO。
發言隻有一段，措辭比上次那篇長文更講究，情緒藏得更深：
“大家注意看那份表格的右欄。”
“草本萃取液的精確配比被列為商業技術保留，但觀摩會上林老板自己說過，花椒葉、紫蘇梗、陳皮，超市調料區都有，三樣加起來不到十塊錢。十塊錢的料，保留什麼？”
“保留的不是成本，是信息差。”
“有信息差就有定價權，有定價權就有壟斷空間。”
林舟在灶台邊把這段話默讀了一遍。
原料是十塊錢。
但四輪試製跑出來的精確克數、投料時序、溫度窗口，這套參數背後的試錯成本是兩萬。
王銘把十塊錢的原料和兩萬塊的參數混為一談，故意模糊了成本的層次。
在場的老師傅看得穿。
但那些新入行的小作坊老板看不穿，也不想看穿，他們隻需要一個憤怒的理由。
群聊的樓在繼續往上蓋。
很快，有人@了劉秘書長。
劉秘書長回了一條。
“指引的編撰方案正在定稿中。”
“近期會組織一次麵向從業者的公益培訓，屆時具體公開內容和邊界都會當麵說清楚。”
林舟當晚給劉秘書長回了電話。
“指引我參與，培訓我也接。但有條件，公開的內容按我提交的方案來，協會不私自擴大。”
劉秘書長在電話那頭沉了三秒。
“小林，你也看到群裡的反應了。如果培訓現場有人當麵質疑……”
“那就讓他質疑。質疑完了他得到的還是安全區間和台賬模板。”
“想要精確配比，自己花錢試。或者等著看誰家舍得拿兩萬塊錢跑四輪廢品。”
電話又沉了兩秒。
然後劉秘書長笑了一聲。
“行，培訓時間定在周六上午，協會三樓多功能廳。我把通知今晚發出去。”
蘇曉用三天整理出了一套可公開的完整模板。
林燁看著奮筆疾書的蘇曉，搖了搖頭。
“之前蘇曉給了劉秘書長一份《錦城民間臘製品小作坊生產指引》，現在還要寫這些。”
“一寸光陰一寸金，花費時間也是要錢的，結果他們還不滿意，真是貪心。”
林舟看了林燁一眼，沒說什麼，雖然他也是這麼想的。
蘇曉將模板給林舟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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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含精確數值，隻畫了安全區的範圍框。
林舟點點頭，心裡清楚那些人怕是還不滿意，但是他不可能把所有配方都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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