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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把切麵擱回托盤，拿起第二根。
這根的外觀比第一根好看一點。
但刀落下去的瞬間，指尖感受到的抗力幾乎是零。
餡料碎裂著從切口兩側坍下來。
他把刀擱到案板邊上。
“冷凍豬血。”
“之前觀摩會我也說過，不過當時很多人沒在，我再說一遍。”
“零下十八度保存超過四小時，水分結冰晶，冰晶體積比液態水大百分之九。”
“化凍之後看著是豬血，灌進去看著是血腸。”
“但風乾到第三天，裡頭的蛋白骨架撐不住脫水的應力，從內往外崩。”
“切開就是這個樣子。”
“這是我自己做廢的，跟外頭那些地攤貨廢的原因一模一樣。”
王銘的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他旁邊的小程探過身來，嘴唇貼著王銘耳根。
“王哥，他都是在重複上次觀摩會的內容。現在問配方，時機正好。”
王銘的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掌心朝下壓了壓。
林舟拿起漏鬥，用冷凍豬血餡料當場灌了一根。
灌完之後腸體擱在案板上。
他又從冷藏箱裡取出一根今早用鮮豬血灌好帶過來的成品。
林舟把刀擱回案板，側身讓出了操作台的正中位置。
“楊通。”
楊通手上已經套好了一次性手套。
他在操作台前站定，沒看台下，先把麵前的工具按順序擺了一遍。
楊通從冷藏箱裡端出鮮豬血。
整盆倒進不鏽鋼盆之前，測溫槍先打了一槍，13.2，合格。
然後是過濾。
紗布鋪在第二個盆口上，豬血緩緩倒下去，紗布上攔住了幾小團凝塊和筋膜碎片。
他把紗布提起來檢查了一遍，翻了個麵，又過了一次。
草本萃取液的調配是重頭。
楊通把電子秤歸零，從三個標著編號的密封罐裡依次取料。
前排傳來吸氣聲。
在場搞臘味的老師傅多少明白，零點一克的差異在日常炒菜裡可以忽略，但在萃取液的化學平衡裡是另一回事。
陳皮粉最後上秤。
楊通的動作到這一步已經找到了呼吸的節拍，勺子舀料、上秤、讀數，三拍一組，乾淨利落。
調配完成。
溫水倒入，攪拌棒勻速轉了二十圈，液麵沒起泡。
灌腸開始。
漏鬥插入腸衣口，左手掐住腸壁，右手把餡料一勺一勺往裡送。
台下的筆還在動。
林舟站在操作台側麵，從頭到尾沒伸手、沒開口。
兩根灌完，楊通把成品並排擱在案板上，退後半步。
王銘站了起來。
“林老板，你這兩根灌得很漂亮。”
“但我想替在座的同行問一句，花椒葉六克、紫蘇梗四克二，這兩個數字剛才全場都看見了。”
“陳皮粉呢？投了多少？分段溫控的三個溫度窗口是多少度？持續多長時間？”
“你把皮毛攤在桌麵上讓大家學，核心配比攥在手裡不放。”
“這跟你觀摩會上講的行業共同進步，對得上嗎？”
前排幾個老師傅沒接話，但中間和後排開始出現騷動。
小程的聲音緊跟著從冒出來。
“對啊！你教我們驗溫度、填表格，這些東西我自己也能琢磨。”
“真正值錢的配比和溫控參數，一個字不提。說好聽點叫技術保留，說難聽點……”
“說難聽點就是吊著全行業的胃口，讓我們自己瞎試、試廢了襯出你林記高明。”
另一個聲音從第八排插進來，年輕，帶著火氣。
“我上個月買了一百斤鮮豬血試著灌，全廢了。”
“廢在哪兒我都不知道，因為你的參數不給啊！”
後排有人開始交頭接耳，語調越來越高。
楊通的腮幫子咬得緊，胳膊已經抱回了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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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釘在王銘臉上，這個人在觀摩會上被堵得啞口無聲之後消停了半個月，換了個馬甲在群裡放暗箭，現在又站出來。
林舟沒急著開口。
他的視線在王銘和小程之間掃了一遍，又掠過後排那個喊話的年輕人。
至少通過氣。
台下的躁動還在往上湧。
林舟從操作台後麵繞出來，走到台前。
手裡拎著兩根血腸，一根是林記的正品，一根是林燁從城南買回來的仿品。
兩根腸擱在左右手裡，平端在胸前的位置，剛好在投影燈的光圈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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