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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廳的動靜透過半開的門傳進來。
林大海的笑聲，杯碟碰撞，小孩子跑來跑去的腳步聲。
訂婚宴走到這個節骨眼上，不出意外的話，最熱鬨的勁頭已經翻過去了。
剩下的就是長輩們喝茶嘮嗑的收尾階段。
林舟解了圍裙掛到牆鉤上，往前廳走。
剛跨過前廳門檻，大伯母的聲音劈麵砸過來。
“舟子！過來過來……孟姑娘也來了？”
大伯母坐在主桌邊上，手裡捏著顆剝了一半的橘子，眼睛越過林舟的肩膀直直地望向他身後。
孟杳被點了名，腳步頓了半拍，隨即走上前，微微欠身。
“伯母。”
孟杳是剛過來的，直接去了後廚找林舟。
大伯母上下打量了兩秒，橘子皮往桌上一擱，拍了拍旁邊的空椅子。
“坐這兒。”
孟杳坐下來。
“我聽燁子說，這血腸的配方改良是你幫忙搞的數據？”大伯母的語氣根本不是在問。
“是團隊一起……”
“你們倆吃飯的時候坐一塊兒不？”
話題轉彎的速度把孟杳的後半句話撞回了嗓子眼。
林舟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大伯母這個人，論打探消息的嗅覺，比城南市場的攤販靈敏十倍。
“伯母，孟杳是合作夥伴。”
“合作夥伴大半夜往你後廚跑？”大伯母扭頭看林大海。
“老林你說是不是？上回我去送泡菜，夜裡九點多了她還在。”
林大海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
“人家忙正事呢，你別瞎扯。”
“正事正事，忙到半夜的正事我見多了。”大伯母嘴裡嘟囔著，視線一轉，又飄向門口方向。
林燁正從側門進來，手裡攥著對講機，孫思晴跟在後麵。
大伯母的雷達瞬間鎖定了新目標。
“燁子！你跟孫家丫頭也是合作夥伴？”
林燁先是懵，然後臉色迅速漲紅。
孫思晴倒是穩，嘴角撇了一下，腿往旁邊的空椅子扶手上一搭，衝大伯母揚了揚下巴。
“伯母，他幫我扛箱子呢，您別誤會。”
“扛箱子用不著你倆走這麼近。”
“箱子沉。”
林燁把對講機往口袋裡一塞，耳根的紅一直燒到了後脖頸。
他沒反駁，也沒跟孫思晴拉開距離。
孫思晴的餘光掃了他一眼。
嘴上沒饒人，但身體往他那側偏了兩公分。
林大海終於放下茶杯，拿指頭點了點大伯母。
“行了，人家孩子的事你少摻和。”
大伯母哼了一聲，橘子剝完塞了一瓣進嘴裡，眼神還在林舟和孟杳之間來回掃。
孟杳坐得端正，手擱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沒有不自在。
林舟站在原地，圍裙剛解下來的手腕上還印著一圈紅痕。
大伯母的話他沒法接，也不想接。
但也沒有轉身走開。
桌上的酒釀桂花小圓子還剩半碗。
孟杳拿調羹舀了一顆送進嘴裡，吃得從容。
這種從容讓林舟的後腦勺微微發燙。
散席在十一點出頭。
賓客陸續走，林大海在門口挨個握手寒暄，嗓門從頭到尾沒降過。
林楓摟著小李站在旁邊，臉上的紅退乾淨了，換成了一種傻樂的鬆弛。
後廚的收尾工作比宴席本身更耗神。
蘇曉的留樣登記本寫滿了三頁。
李衛國把灶台擦了第二遍。
楊通蹲在地上刷水池。
林舟靠在操作台邊上喝了口涼掉的茶，肩膀往下沉了一寸。
這一天繃了十九個小時的弦，總算可以鬆半圈。
前廳傳來孫思晴的聲音：“收工了收工了，桌椅明天酒樓那邊收……”
聲音斷在半截。
“你們過來看一下。”
林舟放下茶杯走出去，林燁、蘇曉跟在後麵。
孫思晴站在收銀台旁邊，手機屏幕亮著，拇指摁在進度條上沒動。
屏幕上是一條短視頻。
畫麵晃得厲害。
有人坐在某個小餐館的塑料凳上，鏡頭對著桌麵上一盤切開的臘血腸，旁邊擱著半碗白粥。拍攝者的聲音帶著哭腔：
“……吃了兩片就開始拉，到現在還難受……”
鏡頭從頭到尾沒拍到店鋪招牌。
背景牆上能看到半截菜單，模模糊糊，字認不全。
視頻下方的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不就是林記沙縣小吃那個臘血腸嗎？之前就出過問題！”
“@林記沙縣小吃出來解釋一下？又吃出事了？”
“之前就有人扒過他們加了什麼草本萃取液，誰知道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成分？添加劑換個名字就不是添加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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