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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把截圖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老陳這個人他有印象。
培訓會的時候坐在第二排偏左的位置，全程沒說話，筆記記了四頁。
會後在群裡問過兩次腸衣采購渠道的問題，蘇曉都回了。
消息是真的假的？
林燁的眼神給了答案，他跑了一下午，不是隻拿到一個人的說法。
“除了老陳，城北雜貨鋪的周姐也透了風。”
“她跟王銘以前的翠竹樓是鄰街，關係不好不壞，但消息靈通。”
“她說王銘上周在一個私局上喝了酒，親口講的讓林舟在交流會上表演完，素材我來用。”
林舟把手機還給林燁。
王銘學聰明了。
忽然，林舟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孟杳。
“海外禮盒第二批試樣最終驗收全部通過。”
“歐盟那邊還剩一個李斯特菌檢測報告的格式問題，英文版周三寄到。”
“另外，亨利確認出席交流會，以特邀觀摩嘉賓身份。”
亨利到場。
這個信息他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一個布魯塞爾的華人沙龍運營商、正兒八經簽了供貨合同的海外買家，坐在交流會現場。
這比任何話術都管用。
王銘想把他的發言剪成林記的技術門檻太高，小作坊學不會？
行。
那就讓亨利親口告訴台下的人，林記的技術已經跨過了國境線。
第二天一早，菜老劉的電話打進來。
不是送貨，是訴苦。
“林老板，年底的單子我實在排不過來了。”
“土豬的量從上個月開始漲了三成，好幾家臘味作坊搶著要，價格被炒上去了。”
“腸衣更離譜，鹽漬天然腸衣的供應商手裡存貨見底，有人拿五十塊一把的價往上加。”
林舟把灶上的火調小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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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漲了多少？”
“土豬從二十三漲到二十六一斤。”
“腸衣翻了一倍，以前三十五一把，現在七十還不一定有貨。”
林舟的拇指在灶台邊沿摁了一下。
腸衣成本翻倍，直接把血腸的毛利壓掉了一截。
更關鍵的是，這股搶購潮是誰帶起來的？
“搶腸衣的那幾家，有沒有城南市場的？”
菜老劉頓了一拍。
“有一個程什麼的，日盛加工坊。上周一口氣訂了兩百把，說搞活動用。”
小程。
血腸的利潤不夠他賺的，但把上遊原料價格攪亂，倒是能惡心一把林記。
兩百把腸衣，他一個小作坊根本用不完，囤著等漲價轉手，或者乾脆浪費掉，目的隻有一個。
擠壓林記的供貨通道。
“菜老劉，腸衣的事我另想辦法。土豬你先按二十六鎖量，押金照走。”
“行。但我醜話說前麵，過了這個月，二十六能不能撐住我也沒底。”
掛了電話，林舟在圍裙口袋裡翻出那張被折了無數次的筆記紙。
密密麻麻的時間軸旁邊，他加了一行字腸衣備用供應商：待查。
蘇曉從操作台那頭探過頭來。
“腸衣的事我聽到了。”
“之前溫老太太那邊有個做傳統燉罐的供應鏈，裡麵有一家專做鹽漬腸衣的老作坊，量不大，但品質穩。要不要我問問？”
“問，今天就問。”
下午兩點，林舟騎電動車去了一趟城南。
不是摸排仿品，是親眼看。
農貿市場的穿堂風還是那股腥甜味，魚攤和鹵味攤隔著過道對吹。
他從東門進去，壓著帽簷走到最裡麵那個拐角。
林記古法臘血腸的噴繪布還掛著。
旁邊多了一塊小黑板，粉筆字寫著。
掃碼可溯源。
林舟站在五米外盯著那塊黑板，太陽穴的血管跳了兩下。
協會的指引發了，台賬模板公開了，蘇曉的科普推文發了三輪。結果呢？
人家把你的話術照抄一遍，貼在自己攤位上。
掃碼可溯源六個字，他敢打賭，那個二維碼掃出來要麼是空白頁麵，要麼跳到一個隨便搭的微信文章。
指引是參考性文件，白紙黑字寫著供從業者參照執行。
沒有執法效力的行業文件，在利潤麵前跟廢紙差不了多少。
他掏出手機拍了那塊黑板，連帶噴繪布和攤麵上的腸體一起。
拍完往隔壁過道拐，另外兩家老攤位還在。
鐵絲紮口那家已經被市監局查過，換了一批新貨，腸體看著比上次乾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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