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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沒多想。
蒸櫃溫控旋鈕擰到一百度，等三分鐘看指針爬升，跟李衛國模擬的滯後量吻合。
灶台每一口的火力親手試過，最大火和中火的切換響應時間用圓珠筆記在手腕內側。
豬頭取出來翻了一遍，鹵水浸漬三天的皮麵泛著微黃膠質層，彈性均勻，沒有異味。
老鴨逐隻查腹腔，排骨逐段看骨髓截麵。
“過。”
楊通和李衛國各歸灶位。
蘇曉蹲在臨時冷藏設備旁，留樣盒按編號排好，台賬本攤開，筆夾在指間。
前廳那邊，孫思晴在宴席廳盯擺台。
胡家親戚陸續到了，廊亭裡喝茶說笑。
她的目光從人群裡掃過去，在一張生麵孔上停了兩秒。
四十來歲，深藍色羽絨馬甲，站在廊亭最外側柱子旁，手裡端著茶杯，茶水幾乎沒動過。
他的視線偶爾往後廚方向瞟一下，五分鐘內三次。
她認不出這張臉。
但她認得那件馬甲胸口的拉鏈頭，小銅扣，刻著JF兩個字母。
日盛食品加工坊的工服拉鏈配件，小程批量定做的，朋友圈發過。
孫思晴端著托盤從側門繞回後廚，腳步不快不慢。
“林舟。”
托盤擱上操作台，聲音壓著灶火的嘶響往下沉。
“廊亭有個人，穿深藍色羽絨馬甲，混在胡家親戚裡頭。馬甲拉鏈扣是日盛的工服配件。”
林舟的手搭在豬頭上方，沒往廊亭方向看。
“他乾了什麼？”
“什麼也沒乾。端著茶杯站著，不怎麼說話，五分鐘往後廚這邊看了三回。”
林舟拿起擦布把手上的水漬抹乾淨。
“不動他。”
孫思晴的眉頭擰了一下。
“CMA報告、留樣記錄、全套台賬複印件，找蘇曉拿一份放宴席廳側台抽屜。所有出品的留樣多封一份，編號跟正品批次對應。”
他把擦布疊好擱回台麵。
“胡總私人號你有？”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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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發條消息：我們發現一位不認識的客人對後廚區域關注較多，出於食安責任，建議保安在宴席期間加派一人守後廚通道。措辭客氣，別把話說破。”
正午十二點整，第一道冷菜上桌。
臘血腸切成薄片碼在青瓷盤裡，截麵在自然光下泛著微微的油潤光澤。
蒜泥醬碟擱在旁邊，花椒葉的清香還沒揭蓋就飄出來了。
林舟站在後廚出菜口，手腕內側圓珠筆寫的火力參數已經被汗漬洇開了一半。
楊通把第二道藥膳燉罐端上托盤，揭蓋檢查了一遍湯色。
陳皮山藥老鴨，湯麵澄亮，山藥塊邊緣保持完整，沒散。
“走。”
孫思晴接過托盤往前廳送。
經過廊亭的時候，她的餘光掃了一下那根外側柱子。
深藍色羽絨馬甲不在原來的位置了，人挪到了宴席廳左側第三桌，坐在胡家一個表親旁邊。
她沒停步，托盤穩穩送上主桌。
胡老先生坐在主位，頭發全白，但腰板挺直，筷子夾菜的動作利落。
他先嘗了臘血腸，嚼了兩口，沒說話，又夾了一片。
酸蘿卜老鴨煲端上來的時候，老爺子的勺子伸進去撈了一塊蘿卜，放進嘴裡。
“酸得正。”
胡老板坐在父親右手邊，一直沒怎麼動筷。
聽到這句，肩膀鬆了半寸。
柴火熏豬頭肉壓軸上的。
整塊豬頭在廚房改刀，皮麵焦褐、肉質綿軟，鬆枝和稻草混合的臘香在揭開鍋蓋的一瞬間衝出來，前廳靠近出菜口的兩桌客人同時扭了頭。
林舟親手把這道菜送到主桌。
豬頭肉切成厚片碼盤，蒜泥和辣椒油分裝兩碟。
老爺子的筷子夾起一片，皮和肉之間的膠質層拉出一道短線才斷開。
他蘸了蒜泥送進嘴裡，腮幫子慢慢動了三下。
“二十年沒吃過這個味了。”
老爺子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兩桌的人都聽見了。
胡老板的堂弟端著酒杯湊過來。
“大伯，這豬頭哪兒做的？”
“人家林老板的手藝。”
胡老板替父親接了話，朝林舟的方向揚了下下巴。
十二桌的菜陸續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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