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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蹲下來看了一眼蒸櫃底部的電源線。
插座是臨時接的排插，線徑偏細，負載一大電壓就往下掉，蒸櫃的加熱元件跟著波動。
“換插座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燉罐分批進櫃的間隔從十五分鐘改成二十分鐘，每批隻放六盅，不放滿。”
“功率波動的影響在半載狀態下能壓到正負一點五度以內。”
李衛國的眉頭鬆了一點。
“六盅一批，五十桌的量要分九批走，時間夠嗎？”
“第一批十一點進櫃，最後一批一點四十出櫃，宴會兩點開席，卡得住。”
李衛國把報廢的兩盅倒進垃圾桶，重新備料。
下午一點，南宋官府魚羹的調試開始。
林舟親自站灶。
鮮魚是早上四點從供應商那裡拿的活魚現殺，去骨取肉，冷水浸泡了三個小時。
魚肉從冷鏈箱裡取出來，表麵溫度四度出頭，比店裡試做時低了兩度。
鍋裡的水燒到八十度他就關了火，靠餘溫往上爬。
溫度計插在鍋邊，水銀柱一格一格地挪。
到八十二度半的時候他把第一批魚肉滑進去。
魚肉入水的瞬間，鍋底溫度被拉下來將近兩度。
店裡的灶台火力足，三秒鐘就能補回來。
會展中心這口灶不行，等溫度爬回八十二度的時候，魚肉已經在低溫區泡了太久。
蛋白沒有充分析散。
林舟拿漏勺撈出一塊魚肉，放在掌心碾了一下。
肉質還是整塊的，纖維粗糙，一碾就碎成不規則的渣。
第一鍋廢了。
他把整鍋倒進廢料桶，刷鍋，重新燒水。
第二鍋起始水溫拉高到八十四度，預留魚肉入鍋後的溫差損耗。
水銀柱爬到八十四度，魚肉下鍋，溫度跌到八十二度，火力補償跟上，七秒後回到八十三度。
纖維從邊緣開始鬆散，蛋白析出的速度肉眼可辨。
但勾芡出了問題。
藕粉第一次下鍋的時候，攪拌的阻力比店裡大。
會展中心的鍋底弧度跟店裡不一樣，攪拌時漿液的回旋路徑短，藕粉在局部紮堆結團。
林舟把勺子伸進去挑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粉團，半透明，沒化開。
第二鍋也廢了。
楊通從備菜區那頭看過來，手裡的血腸刀停在半空。
李衛國的灶台上燉罐第三批剛進櫃，他靠在蒸櫃旁邊，目光掃了一眼林舟麵前的廢料桶。
林舟把第二鍋倒掉。
兩鍋全廢。
林舟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時間。
下午一點二十七分。
宴會兩點開席，魚羹是第六道熱菜，按出品順序排在一點五十五分開始製作，二十分鐘出鍋。
還有二十八分鐘。
他把火關了。
“魚羹改方案。”
楊通的刀放下了。
李衛國從蒸櫃旁邊直起身。
蘇曉的筆懸在台賬上方。
“現場這口灶的火力響應和鍋底弧度跟店裡偏差太大，連續兩鍋調試沒過。”
“繼續硬調，成功率不夠穩，五十桌的量容不下賭。”
“改成半預製方案。”
“魚肉析散這一步在冷鏈車裡用便攜灶完成，便攜灶的火力我吃得準，析散後的魚羹底湯裝進保溫桶運到後廚。”
“最後的勾芡和調味在這口灶上做，隻走最後三分鐘的收尾。”
保溫桶的蓋子扣上，林舟拎著桶從卸貨區往宴會廳走，進屏風的時候撞見蘇曉。
她手裡捧著一遝卡片，巴掌大，彩印的。
“這什麼？”
“科普卡。”
“剛才我在前廳聽見有員工在議論，說網上有人吃臘血腸拉肚子。”
林舟把保溫桶擱在備菜台上。
這一波他沒預判到。
城南那批三無貨，出了事故的鍋最後要背在整個品類頭上，消費者分不清林記和仿品。
“卡片上寫了什麼？”
“批次編號、CMA報告編號、在線驗真的二維碼，還有本店臘血腸與仿品的對比圖。”
蘇曉把最上麵一張翻過來給他看。
“照片是F03那根冷凍血廢品和我們正品的對照，我昨天晚上排的版，打印店通宵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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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拿過來看。
排版粗糙，但重點在該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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