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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衛國點點頭，開口了。
“老板說得對。”
所有人看他。
“我乾了三十年廚子。”李衛國把看向眾人。
“嘴比筆快。你在紙上寫一百頁，不如灶上一鍋菜。”
楊通把拍桌子的手收回來，但還是一臉的不服。
林燁的椅子轉了半圈，沒再吭聲，臉上依舊是憤怒。
蘇曉低著頭，把四本筆記摞起來。
林舟看了她一眼。
“台賬留著。”
她抬頭。
“用在刀刃上。”
蘇曉把本子抱起來，轉身走向文件櫃。
正說著，王雪跑了過來開門。
“老板，李師傅，你們說什麼呢，客人都在催菜了。”
一夥人又急急忙忙地衝出去，繼續開火，好在現在不是高峰期，立馬追回來了。
當天晚上，群裡的討論沒有熄。
林舟沒發一個字。
團隊所有人的手機被他統一收走，鎖在吧台抽屜裡，鑰匙揣兜裡。
收走手機，免得他們衝動去網上對線。
“忍。”
楊通看了三遍群消息，把手機交出去的時候嘴唇都是抿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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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回到灶前。
砂鍋裡第三輪的八珍鴨已經燉了六個小時，他把整隻鴨撈出來瀝乾，起油鍋。
花生油燒到七成熱，鴨皮朝下滑進去。
三十秒。
滋滋聲響裡，鴨皮從奶白色炸成金褐色，皮下脂肪的油脂被高溫逼出來，表麵結成一層酥殼。
他用漏勺托住翻麵，另一麵再二十秒。
出鍋，控油，切開。
斷麵完美。
外層酥脆，裡層八珍料浸透鴨肉纖維，花膠化成的膠質在刀口處拉出一道短絲。
天麻沒苦，當歸回甘。
成了。
他在本子上記下最後一行參數，合上筆蓋。
第二天下午，劉秘書長又來了。
“林老板，有件事你可能用得上。”
林舟把門帶上，兩個人站在門外的廊簷下。
“戚鬆庭。”劉秘書長的手指搓著袖口。
“他下個月初過七十九歲壽，圈裡的人都知道。”
“老爺子這兩年身體不好，可能是最後一次辦大席了。”
林舟等他說下去。
“他有一道祖傳的菜，龍鳳呈祥雙味煲。”
劉秘書長的聲音再壓低半寸。
“他亡妻在世的時候年年做，席上的壓軸。”
“老太太走了八年了，這道菜再沒人做得出原味。”
“戚老爺子自己試過很多次，徒弟也試過……”
他搖了搖頭。
“做不出來。”
劉秘書長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
“龍鳳呈祥雙味煲，戚家傳了四代。”
“到戚鬆庭這一輩算是到了頂。但這道菜有個門道，不是一個人的活兒。”
林舟靠著門框，沒催。
“戚老爺子管湯底和火候。他老伴周氏，管隔片封味。”
“你知道那道菜為什麼叫雙味煲？”
“煲裡頭一片瓷隔，把兩種食材分開，各走各的火，各出各的味，上桌揭蓋是兩道湯。”
“但關鍵在那片隔，不是隨便往中間一插就行的。”
“隔片封味。”
劉秘書長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試過。”林舟的語氣平，“隔片到底了，兩味還是串。”
劉秘書長倒是沒想到林舟竟然也知道這道菜，不過還是繼續說。
“戚家也是這個問題。”
“周老太太五年前走了，那手法沒傳下來。”
“她在世的時候，隔片是她親手裝的，每次裝之前要在片邊抹一層東西。”
“至於什麼東西，老爺子說他也不全清楚，周氏做的時候不讓人看。”
林舟一邊炒菜，一邊聽著劉秘書長的話。
“戚振山，老爺子的兒子，五十出頭。”
劉秘書長繼續。
“繼承了戚家菜館，湯底火候學到了七八成，隔片這一半，練了五年，成品端出來，兩邊湯色一模一樣。串了。”
“本地其他人呢？”
“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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