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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側頭看了一眼屏幕。
“都是講溫區控製的，一個是煲內，一個是熏製。”
“寫進廠房手冊的時候按工序分，別按戚老爺子說的順序排。”
“我知道。”孟杳的手指劃到下一頁，“第十一條，銅熏鉤。你打算怎麼量化？”
“明天讓李師傅掛三種肉試。”
“豬頭肉、臘腸、風雞，同溫度同時間，銅鉤和鐵架對照組。”
“出來的數據建參數卡，廠房那邊直接套用。”
孟杳點了下頭，在備注欄打了一行字。
路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走了一段，她把平板鎖屏收進包裡。
“你今天在灶前的時候，”她開口，語速比平時慢，“跟平時不一樣。”
林舟偏過頭看她。
“哪裡不一樣？”
孟杳沒答。
她嘴角彎了一下，目光落在前麵路燈照不到的那段暗處。
晚風從巷口灌進來，孟杳外套的領子被吹開了一角。
林舟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
動作隨手，沒停步，沒多看。
孟杳的肩膀縮了一下。
外套落上來帶著灶火的餘溫和柴木的淡煙味，她沒推開，也沒說謝。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窄巷裡一前一後。
回到林記的時候，前廳的燈全亮著。
楊通把折疊桌支開，李衛國已經把那副銅鉤從布包裡取出來擺在桌麵上。
四根鉤子長短不一，包漿在燈下泛著暗銅色的光。
“開會。”林舟進門把圍裙係上，站到桌頭。
蘇曉翻開筆記本，新起一頁。
“今天戚老爺子口述的二十條，全部建檔。”林舟看了蘇曉一眼。
“文件夾單開，不歸進林記自研體係，單獨存放。引用的時候標注來源。”
蘇曉點頭，在本子上寫下文件夾名稱。
李衛國沒聽會，整個人趴在桌上研究銅鉤。
他把最長的那根拿起來對著燈照，翻過來看鉤尖弧度，又用指甲刮了刮表麵包漿。
“這東西熏豬頭肉比鐵架子勻。”他自言自語。
“鐵架子接觸麵是平的，肉壓在上麵那一塊不透煙。”
“銅鉤是懸掛，三百六十度吃煙，而且銅導熱……”
他突然抬頭。
“鉤尖這個弧度是算過的。肉掛上去之後重力往下墜，鉤尖的弧度讓受力點分散，不會把肉紮穿。紮穿了汁水往外流，熏出來發柴。”
楊通湊過去看。
“那咱們廠房裡也用銅鉤？”
“新銅不行。”李衛國搖頭，“戚老爺子說了，包漿養出來的味道新銅沒有。”
“但銅材質的導熱優勢可以用，廠房那邊先做一批新銅鉤，拿豬油養三個月再正式上線。”
林舟在白紙上記了一行：銅鉤・養護周期三個月・預製批次排期。
會開到一半，林燁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眉毛擰起來。
“舟子，你看這個，又是這一招，真的是煩死了。”
他把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是城南一個老食客發來的截圖，本地美食號的推文，標題加粗：《錦城新晉名菜！龍鳳呈祥雙味煲，人均88元，限量供應》。
配圖裡一口不鏽鋼鍋，中間插著一片亮閃閃的不鏽鋼隔板。
兩邊的湯混成一片渾濁的黃灰色，分不清哪邊是鱔哪邊是雞。
鱔魚段和雞塊燉成一鍋粥，表麵浮著厚厚一層渾油。
孫思晴已經在刷手機了。
“不止一家。”她把屏幕亮出來，外賣平台的搜索結果。
“龍鳳呈祥雙味煲，三家店，六十八、九十八、一百二十八。”
“最便宜那家連隔片都沒有，就是黃鱔和雞扔一個鍋裡燉，取名叫雙味。”
李衛國把銅鉤擱回桌上。
“比血腸還快。”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疲憊。
“血腸好歹等了一個月才出仿品。這道菜今天下午剛做出來，晚上就上線了。”
楊通罵了一句臟話，被蘇曉瞪了一眼，咽回去了。
林舟沒說話。
他把林燁手機上的圖片放大，盯著那鍋渾湯看了幾秒。
“仿品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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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看他。
“可怕的是有人吃出事。”
他把手機還給林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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