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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轉到林舟手裡。
“食材誰出？”
“村裡統一采，各家作坊補自己的拿手料。場地、桌椅、灶台全包。”
四百人，四十桌，二十多個民間廚師。
“行。”
掛了電話，他看著林燁。
“通知楊通和李師傅，下周去張壩踩點。”
林燁轉身要走。
“還有。”
林燁回頭。
“到了那邊，每個掌勺的師傅，手藝、習慣、脾氣，全給我記下來。”
林燁眨了下眼。
“舟子，咱去辦宴的，還是去挖人的？”
林舟沒答。
窗外傳來傳習小院工地的電焊聲，間歇的，一明一暗。
四百人的灶台，二十多雙民間磨出來的手。
他要找的人，八成就在那堆煙火氣裡頭。
去張壩踩點那天，林舟發現李衛國不對勁。
切菜三十年，他的手穩得能在豆腐上雕花。
但那天下午試刀的時候，一根蘿卜條切出來兩頭粗細不一，差了足足一毫米。
別人看不出來。‘
但是林舟發現了。
收工後他沒走，等到後廚隻剩兩個人，才靠著案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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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傅，什麼事？”
李衛國把刀布疊了三折，攥在手裡，沒說話。
過了半分鐘，他從兜裡摸出手機，翻到一張照片遞過來。
照片裡一個二十五六的姑娘，圓臉，眉眼跟李衛國有三分像，站在一個瘦高的年輕男人旁邊，兩個人胳膊挨著胳膊，笑得都不太自然。
“我侄女，李瑩。旁邊那小夥子叫陳磊，她老鄉，在城南一個汽修廠上班。”
“處對象了？”
李衛國把手機收回去，歎了口氣。
“假的。”
事情不複雜。
李瑩在電子廠品控部乾了三年，家裡催婚催得一個月三通電話。
她媽放了狠話—，年不帶男朋友回去，年夜飯別吃了。
陳磊跟她在老鄉聚會上認識的，也被家裡催，兩人一合計，先假裝談著，過年回去應付一下。
“假著假著就出問題了。”
李衛國的手在刀布上蹭了一下。
“倆人其實互相有意思，但誰都不挑破。”
“李瑩跟我說，萬一她開口了對方隻是演戲，那連朋友都沒得做。”
“陳磊那邊也是一樣的話，怕假戲說真了，人家覺得他趁人之便。”
林舟聽完，沒接話。
“我一個做飯的管不了這事。”李衛國把刀布搭回架子上。
“但那丫頭從小沒爹，她媽又是那個脾氣。我不操心誰操心。”
林舟在心裡記了一筆。
“百家宴忙完再說。”
李衛國點了下頭，沒再提。
距離百家宴還有五天。
蘇曉把宴席專用的留樣登記表打了二百份，A4紙雙麵印刷，左欄菜品編號、食材來源、製作時間，右欄留樣克重、存放溫度、責任人簽字。
每一欄的格子都比標準尺寸大了兩號。
“村裡掌勺的師傅平均年齡五十往上，老花眼居多。”她把樣表遞給林舟。
“字印大一點，筆粗一點，填起來不費勁。”
林舟翻了一遍，在表頭空白處加了一行手寫字，張壩村豐收百家宴，留樣記錄。
“印上去。”
孟杳那頭同步在跟烹飪協會和市監局對接。
劉秘書長出麵牽線，市監局派了兩名工作人員隨行，來做《民間臘製品小作坊實操指引》的現場修訂。
指引草案林舟和孟杳改了三版。
原料甄別、亞硝酸鹽限量速測、留樣建檔、冷鏈斷鏈處置。
每一條配一張實拍操作圖，底下兩行說明文字，識字不多的人也能照著做。
台賬模板還是免費發。
跟傳習小院那套一脈相承，隻是把格式簡化到了一頁紙正反麵搞定。
夜裡十一點。
王銘的電話打到了一個叫秦濤的人手機上。
秦濤，三十出頭，做過兩年婚慶攝影，後來轉行拍探店短視頻，粉絲三千，全靠搬運別人素材和擦邊標題黨活著。
“活不難。”
王銘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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