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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監局的工作人員接過話頭，把亞硝酸鹽速測的操作演示了一遍。
試紙蘸一下醃製液，對色卡，三分鐘出結果。
台賬模板從前往後傳，人手一份。
前排一個穿迷彩服的中年婦女接過表格翻了翻：“字挺大。”
旁邊的人笑了。
接下來一個小時，林舟現場演示了三個環節：原料甄別，用一條合格豬肉和一條注水肉做對比切麵，脂肪層、肌纖維、按壓回彈，肉眼可辨的差異全講了。
醃製液配比，鹽、糖、白酒的比例和亞硝酸鹽的替代方案。
冷鏈斷鏈應急處理，溫度超標之後哪些能救、哪些必須報廢。
每一步，蘇曉的攝像機都在轉。
人群後排，角落靠東的位置。
秦濤戴著棒球帽，手機別在胸口衣兜裡，鏡頭從扣眼露出來。
旁邊跟他一起來的矮個子舉著一台運動相機，假裝拍風景。
兩個人從九點拍到十點半。
秦濤的鏡頭隻在三個時間點按下錄製，林舟講到核心工藝不在今天的範圍的時候，講到配方的具體參數回去看台賬模板的時候，以及他走到灶台側麵、背對人群調配料的時候。
全是碎片，拚起來就是一句話：你看，他藏著呢，想要知道，那就給錢
孫思晴在人群裡穿了三圈。
第一圈，她注意到秦濤。
棒球帽壓得低，但眼睛不看灶台，看手機。
周圍的人都在往前擠，他往後縮。
第二圈，她看到矮個子的運動相機。
鏡頭不對著灶台，對著林舟的背影。
她沒聲張。
轉身找到蘇曉，湊在耳邊說了一句話。
蘇曉的表情沒變。
她低頭看了一眼攝像機的錄製時間。
“夠了。”蘇曉說。
十一點，第一輪菜上桌。
三鮮鍋子、乾筍燉排骨、柴火豆腐，二十多個師傅各展所長。
打穀場的八仙桌上碗碟擺滿，蒸汽混著柴煙在冬天的日頭下蒸騰。
林舟在灶台前做最後一道演示菜，改良酸蘿卜老鴨煲，百家宴版本，用的全是村裡現有食材。
圍觀的作坊主擠了三層。
秦濤的手機錄到了第三段素材。
他正準備收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這位老板，請問您是哪個村的？”
孫思晴站在他身後，笑得燦爛，聲音亮堂得整個後排都聽見了。
秦濤的手往衣兜裡縮了一下。
“我……路過看看。”
“路過看看不用把手機藏兜裡吧。”
孫思晴的笑沒收，聲調往上挑了半寸。
“兜口那個鏡頭對著灶台，拍了快倆小時了。我眼神不太好，但沒瞎到這份上。”
周圍的人轉過頭來。
秦濤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嘴角扯了一下：“拍著玩的，犯法？”
“拍著玩的。”孫思晴點頭，轉身衝蘇曉喊了一嗓子，“蘇曉姐，把咱那個大屏打開唄。”
蘇曉早就準備好了。
打穀場東側的長條桌旁邊，一台投影儀對著臨時拉起來的白色幕布。
畫麵亮起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
從上午九點到現在，攝像機錄下的完整教學過程，原料甄別的每一個切麵、醃製液配比的每一克稱量、冷鏈處理的每一個溫度節點，一幀不差，全在幕布上滾動播放。
沒有跳過，沒有藏著，沒有核心東西不教。
台賬模板在畫麵左下角同步顯示，配方參數、操作步驟、注意事項，逐條打在屏幕上。
全場三百多雙眼睛先看幕布，再看秦濤。
秦濤的臉從白轉紅。
矮個子已經悄悄把運動相機塞進了褲兜，身子往人堆裡縮。
市監局的工作人員走過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工牌掛在胸前。
“麻煩配合做個筆錄。”女工作人員語氣平和。
“未經活動組織方許可，在公開教學活動中進行選擇性拍攝，涉嫌製作不實內容侵害他人名譽權。設備裡的素材我們需要查看並備份。”
秦濤張了張嘴。
旁邊的矮個子先扛不住了，從兜裡掏出相機遞過去：“我們就是拍著玩。”
“拍著玩的人不會隻錄背影不錄正麵。”孫思晴的嘴終於不客氣了。
“你倆誰派來的，自己說還是等人家查通話記錄？”
打穀場三百多人看著這一幕，議論聲從後排往前排湧。
一個穿迷彩服的中年婦女，攥著留樣表站起來，嗓門比孫思晴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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