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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高讚評論貼著林記門頭照，三百多條跟帖，越滾越厚。
蘇曉看到的時候是晚上九點。
她沒急。
打開電腦。
市監局通報原文、味鮮坊工商信息、林記與仿品的菜品對比……正品銅隔片密封兩色分明，仿品不鏽鋼板硬插一鍋渾湯，逐條截圖編號。
再把林記全套CMA檢測報告、留樣台賬、供應鏈溯源記錄打包。
臘月二十八，秋社私宴。
地點，傳習小院。
這是小院正式開灶的第一場席。
三間正房打通，演示灶台靠北牆，南麵三張大圓桌。
天井青石板上支了茶席，角落那口老井的水已在冷鏈箱裡鎮著。
戚鬆庭來得最早。
拐杖點在石板上，進門先看了牆上那幅畫，灶下煙火，他自己畫的，裝了框掛在正堂正中。
旁邊那副銅熏鉤，包漿深褐，燈下沉沉發著光。
老人看了幾秒，由戚振山攙著落了座。
孟杳在門口接人。
菜老劉來得第二，背著手在天井轉一圈，蹲在井邊嘗了口水：“好水。回甘綿。”
馬科長踩點到，公文包還沒擱穩就找蘇曉要了一份小院運營台賬。
席麵十二道。
林舟係圍裙上灶，楊通打下手，李衛國管火。
改良酸蘿卜老鴨煲打頭。井水吊湯，酸蘿卜醃筍雙酸打底，砂鍋咕嘟四十分鐘端出來，揭蓋鴨湯醇厚裹著兩層酸。
酒釀桂花小圓子走甜口。
糯米粉手搓的小圓子滾在酒釀裡，乾桂花出鍋前三秒才撒，花瓣還是乾的，入口先脆後化，桂花香在舌尖上炸開。
菜老劉嚼著圓子含含糊糊說了句：“這東西冬天來一碗，魂兒都喊得回來。”
金銀扣千張壓軸。
千張裁方片，一摞煎至焦黃，一摞蒸到白潤。
金銀交替疊八層，層間刷雞油豆瓣醬，重碗扣蒸十分鐘，翻碟一刀，齊整裡帶著手工的參差。
戚鬆庭夾了一塊，嚼了兩下，筷子在碗沿磕了一記。
“千張做出肉味了。”
菜老劉搖頭：“不是肉味，是雞油底子托著豆香走，尾巴收了一口醬鮮。”
兩個老頭對著一盤千張品了五分鐘，從油溫聊到醬坯發酵周期。
席麵過半的時候，院門被推開了。
來的人沒在請帖上。
俞萬。
五十出頭，精瘦，站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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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城老字號俞記鹵坊的掌門人，做了三十年鹵味，手底下出過兩個省賽銀獎。
他手裡提了一壇酒，站在門口。
桌上幾個人看過來。
戚振山眉頭動了一下。
孟杳放下筷子，目光從俞萬臉上移到林舟身上。
林舟站起來。
“俞師傅，沒給您發帖子。”
“知道。自己來的。”俞萬嗓音乾澀。
酒壇擱在桌邊，人沒落座。
目光掃過桌麵，又抬頭看牆，灶下煙火，銅熏鉤。他盯著鉤尖上幾十年的包漿看了三秒。
“我來，有話當麵講。”
“我做了三十年鹵味。十八歲進灶房，刀工、火候、鹵水方子，一樣樣磨出來的。”
“我看不上你，不是因為你年輕。”
“是因為你做沙縣小吃的。”
“我俞萬三十年，最看不慣嘴上花哨手底下沒貨的人。”
他看著林舟。
“但你手底下有貨。之前那些話，我收回來。當著在座各位，是我走了眼。”
戚鬆庭拐杖在地上輕點一下。
“坐下吃。”
俞萬拉開凳子。
林舟倒了碗鴨湯推過去。
“喝口熱的。”
他端碗喝了一口，擱下，沒兜圈子：“你公開的那些工藝筆記，我能不能看看。我做了三十年鹵味，有些底層的東西始終沒想通。”
“隨時調。”林舟說，“公開資料我整理好了，明天讓蘇曉發你一份。”
“但商業試錯出來的核心工藝，不在公開範圍裡。”
俞萬點了下頭，沒半點不滿。
他是手藝人。
核心工藝怎麼來的，他比誰都清楚。白送出去，對得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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