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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曉沒再問，掏出手機拍了幾張勺子的細節。
手機屏幕右上角彈出一條消息。
張悅。
“秋集在吧？我也在。東入口賣春聯那家旁邊，有空過來坐坐。”
蘇曉盯著消息看了三秒，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過了一會兒，又翻回來。
回了四個字：忙完過去。
乾筍挑完了。
李瑩和陳磊拎著兩大袋筍乾站在攤位前，等李衛國來接貨。
左等不來右等不來，打電話，關機。
“我叔手機沒電了？”李瑩把電話掛了，有點急。
“可能信號不好。”陳磊把兩袋筍乾全拎到自己手上，“先逛著等吧，他肯定在附近。”
兩個人順著人流往前走。
集市中段有個賣糖畫的攤子，一群小孩圍著看。
轉盤指針停在龍上，老頭拿勺子淋出一條糖龍，金黃透亮，小孩們尖叫鼓掌。
李瑩看得出了神。
陳磊看她出神，猶豫了兩秒，掏出五塊錢遞給攤主。
“轉一個。”
指針轉了三圈，停在蝴蝶上。
糖蝴蝶插在竹簽上遞過來的時候，李瑩愣了一下。
“給我的？”
“不然給誰。”陳磊把筍乾換到一隻手上，另一隻手把糖蝴蝶遞過去，眼睛看著別處。
李瑩接過來。咬了一口，嘎嘣脆。
“陳磊。”
“嗯？”
她咬著糖蝴蝶的翅膀，含糊不清.
“你是不是……不隻是幫忙演戲？”
集市的噪音沒停過，但這兩個人之間忽然安靜了。
陳磊的腳步頓了。
筍乾袋子在手裡晃了一下。
“不是。”。
李瑩沒再咬糖蝴蝶，手垂下來，糖簽捏在指尖，走了三步才開口。
“我也不是。”
說完，兩個人都沒看對方。
往前走了整整一條街，肩膀挨著肩膀，誰都沒再開口。
但筍乾袋子從陳磊一個人拎，變成了一人一袋。
李衛國的手機沒沒電。
他站在街對麵一個春聯攤子後頭，假裝挑對聯，餘光把那條街從頭掃到尾。
糖蝴蝶那一幕他看見了。
老頭子把手裡的對聯卷起來放回去，跟攤主擺了擺手，穿過人流走到兩人前麵十步遠的地方。
“花椒買好了。”他舉起手裡一袋花椒。
李瑩的耳朵紅得發燙。
陳磊接過花椒袋子的時候手指抖了一下。
三個人走到集市儘頭的空地上。
人少了，李衛國在石墩子上坐下。
“坐。”
兩個年輕人坐了。
李衛國沒看他們，看著集市方向人來人往的熱鬨。
“你倆的事，我看出來了。”
李瑩的身子僵了。
“別緊張。”李衛國的聲音跟平時在後廚沒區別，。
“我就問一件事，你倆處對象，是因為家裡催的，還是自己願意的？”
“自己……”李瑩的聲音細若蚊蠅。
“那就行了。”李衛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自己願意的事，還需要別人批準？你媽那頭我去說，一個月說不通我說兩個月。”
“但你倆自己得先站直了，歪歪扭扭的，誰替你們說話都沒底氣。”
陳磊的手攥著花椒袋子，喉結動了一下。
“叔，謝……”
“別謝。”李衛國已經邁步走了，頭也沒回，“把筍乾送回車上去，別壓壞了。”
下午三點。
林舟在集市東段的一個鹵味攤前停了步。
攤主是個年輕人，二十六七，方臉，手上一道舊燙傷疤從虎口拉到手腕。
案板上擺著鹵豬耳、鹵牛腱、鹵雞爪，碼得整整齊齊。
吸引林舟的不是鹵味。
是案板。
案板擦得乾淨到反光。鹵味下麵墊了保鮮膜，保鮮膜下麵又墊了一層吸油紙。
價格牌手寫的，字不好看，但旁邊多了一行小字今日鹵製，明日不售。
攤位側麵掛了個透明文件袋，裡麵塞著健康證複印件和攤位臨時經營許可。
林舟買了一份豬耳。刀工利落，厚薄均勻，調料是現拌的，沒用預製醬包。
“乾了幾年？”
“學了四年，擺攤第二年。”年輕人一邊切一邊答，手沒停，眼也沒抬。
“跟誰學的？”
“我姑父。村裡紅白喜事掌勺的。他去年走了，我接著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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