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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通轉身去搬料。
冬筍乾提前泡了十二小時，此刻正好是最佳狀態，咬下去有韌勁。
五花肉改刀切成麻將塊大小，肥瘦相間，下鍋先煎。
油溫到了，肉塊入鍋，滋啦一聲。
林舟單手顛鍋，肉塊在鐵鍋裡翻了個麵，皮麵煎到焦黃。
起鍋，大碗底部刷一層薄油，筍乾鋪滿碗底，煎好的肉塊皮朝下碼進去，一塊挨一塊，嚴絲合縫。
老抽、料酒、冰糖碎、一小撮白胡椒，調味澆進碗裡。
扣上盤子，送進蒸櫃。
“大火四十分鐘，不許開門。”
楊通站櫃前，掐表。
四十分鐘到，轉中火。又二十分鐘。
出櫃。
翻碟的動作要快，碗扣在盤上，一翻，抽碗。
肉塊皮麵朝上，醬紅油亮，焦煎過的皮麵帶著細密的焦糖色紋路。
筍乾墊在底下，吸滿了肉汁，深褐發亮。
湯汁從肉縫間慢慢滲出來，在盤底彙成淺淺一窪。
香味從後廚一路衝到宴廳。
羅奎端著第一盤往外走的時候，路過主桌，林大海鼻子抽動了一下。
“這什麼菜？菜單上沒見過。”
盤子落桌，蓋子揭開。
滿桌人安靜了一秒。
林楓第一個動筷。
夾起一塊肉，皮麵的焦脆和內層的軟爛在嘴裡同時散開，筍乾的鮮味從肉底滲上來，濃而不膩，尾韻帶著冬筍特有的清甘。
“這也太……”他把筷子擱下，看向後廚方向。
四十桌，四十盤筍乾封肉。
每一盤翻碟出來的造型幾乎一致，那是分批預製加現場精確複蒸的結果。
散席的時候，六桌客人特地跑來後廚門口問同一個問題。
“那個筍乾扣肉，哪裡能吃到？”
第八道菜上桌的時候，孫思晴從宴廳側門進了後廚。
腳步比平時快。
“三號桌，有個穿灰夾克的男的，不在請帖名單上。”
林燁正核對第九道菜的出品數，頭沒抬：“怎麼進來的？”
“跟著七號桌張家親戚一塊兒來的，門口查帖子的時候混在人堆裡，我剛看回放才發現。”
孫思晴把手機遞過來。
監控畫麵截圖，灰夾克的男人側臉，三十來歲，手裡端著一次性紙杯，坐在三號桌角落，筷子沒怎麼動，眼睛一直往傳菜通道方向看。
林燁放下筆。
“蘇曉。”
蘇曉的聲音從角落工位傳來：“看到了。二號機位正在跟。”
屏幕上，灰夾克從口袋裡摸出什麼東西攥在掌心裡。
動作很快，但二號機位的角度剛好拍到。
“通知前廳，三號桌下一道菜暫緩上。”
林舟的聲音從灶台方向傳過來，手上沒停，正在給第十道菜收汁。
孫思晴轉身出去了。
三分鐘後，第九道菜傳菜。
托盤加蓋，從後廚到宴廳全程封閉。服務員走到三號桌，剛把托盤擱下。
灰夾克站起來了。
“讓一讓，我接個電話。”
他繞過桌角，從服務員和托盤之間的縫隙擠過去。
手從托盤蓋子上方掠過，動作自然。
但他沒注意到兩件事。
林燁站在宴廳東側的備餐櫃旁邊，離三號桌直線距離不到四米。
托盤蓋子在出後廚時貼了一條封口貼紙。
灰夾克的手掠過去的瞬間，封口貼紙沒斷，蓋子根本沒揭開。
他的手指捏著那截塑料管，在蓋麵上蹭了一下，什麼都沒放進去。
林燁走過去了。
到了三號桌旁邊，一隻手搭上灰夾克的肩膀。
“這位老哥，電話接完了？”
灰夾克回頭。
“接完了，怎麼？”
“你手裡那個管子，方便看看不？”
灰夾克的臉變了。攥緊的手往兜裡縮，林燁的手比他快，扣住了手腕。
酒樓保安從側門進來了。
灰夾克掙了一下，沒掙動。
周圍的賓客開始回頭看。
“別鬨。”林燁壓低聲音，笑著，“這兒四百號人吃飯呢，給個麵子。”
保安把人帶到酒樓辦公室。
塑料管裡裝的東西倒出來，兩根短鐵絲和幾粒碎石子。
塞進菜裡，咬到就是醫療事故級別的投訴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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