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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傳習小院落成開幕。
沒放鞭炮，沒掛橫幅。
院門口擱了一張條桌，上麵擺著簽到簿和一摞台賬模板，旁邊放著一壺熱茶。
戚鬆庭到得最早。
拐杖點在天井青石板上，聲音清脆。他站在正堂門口，看著牆上那幅《灶下煙火圖》。
林舟走過來，站在旁邊。
“戚老，這幅畫……”
“說好了的。”戚鬆庭沒讓他說完，從戚振山手裡接過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一方舊印章。
“畫留給這房子的老主人。當年他祖上把這院子賣給外鄉人的時候，把灶神龕裡的香爐帶走了。畫掛在這兒，算替香爐守著。”
林舟接過印章。紅木底座，篆刻兩個字，灶安。
戚鬆庭把拐杖擱在椅子旁，坐了下來。
“小院開了，規矩就得立住。誰來學都行，但核心工藝的傳授有門檻，是人品的門檻。”
“心術不正的，教會了是禍害。”
“明白。”
開幕當天來了四十多人。
柳溪的、永豐的、雙橋的、石鼓的，還有兩個從鄰省開了六小時車過來的小作坊主。
羅奎在演示灶台前講原料辨別，條理清楚。
賀勇在旁邊做留樣登記示範，每一步都慢放一遍。
他擺地攤時自學的那套，如今成了教學內容。
清明前一周，林燁接到李衛國的電話。
“我家家族聚會，初五。”
李瑩和陳磊要在全家人麵前把事情說清楚。
李瑩媽的脾氣全鎮出名，上次侄女帶回去一盒巧克力說是同事送的，她追問了半個月哪個同事、男的女的、多大了、哪裡人。
聚會在李衛國老家院子裡，三桌人，長輩坐主桌。
李瑩站起來的時候手攥著衣角，陳磊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中間的距離又近了。
“媽，我跟陳磊在一起了。不是假的。”
李瑩媽的筷子擱在碗沿上，眉頭擰著。
李衛國坐在主桌末端，夾了塊排骨擱嘴裡嚼。
“姐，這小夥子我見過。汽修廠上班，手藝踏實，不油嘴。瑩瑩自己選的，你當媽的把把關可以，別把關把成攔路虎。”
李瑩媽瞪了他一眼。
陳磊往前邁了半步：“阿姨，我……”
“你閉嘴。”李瑩媽指著他，又指著李瑩，“你倆什麼時候開始的？瞞了我多久？”
“去年臘月。”
“臘月到現在仨月，你都不跟我說？”
“怕你……”
“怕我不同意？”李瑩媽把筷子拍桌上，“我要是不同意的人，你叔犯得著打三通電話跟我磨？”
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了。
李衛國嚼排骨的動作停了。
“你叔臘月底就跟我說了。”李瑩媽的聲音降下來，看了陳磊一眼，“人我查過了。沒房貸沒車貸沒爛賬，汽修廠老板說他乾活實誠。”
“處著吧。但醜話說前頭，對我閨女不好，我從錦城殺過來。”
李瑩的眼圈紅了。
陳磊喉結動了一下，喊了聲：“阿姨。”
“叫什麼阿姨。”李瑩媽把碗推過去，“吃飯。”
三月中旬。
孫思晴的仿品監測冊翻到了第三十一號。
但這次不一樣。
城北農貿市場東三排，一個新攤位，賣臘腸和血腸，價格比林記低四成。
招牌上赫然印著六個字
“傳習小院出品”。
攤位側麵還掛了一張出庫單據。
抬頭：錦城傳習小院，編號、日期、簽章，看著有模有樣。
輿論炸鍋比預想的快。
周四下午兩點，本地生活平台連續彈出三條短視頻。
第一條，一個中年婦女對著鏡頭哭：\"傳習小院買的臘腸，我老公吃完進了醫院！\"
第二條，一個小夥子舉著半截發黑的血腸，畫外音帶哭腔：\"花了八十塊錢買的正品，差點要了我的命。\"
第三條，有人把傳習小院開幕那天的簽到簿照片和城北攤位的出庫單據拚在一起，配了一行大字：\"打著公益旗號賣毒食品，良心不會痛嗎？\"
三條視頻，兩小時，播放量疊到十二萬。
評論區清一色的節奏。
\"早就說了這種草台班子遲早出事\"。
\"非遺傳承就是個幌子\"。
\"林記沙縣小吃也別去了，一個老板開的\"。
林舟也刷到了，等到閉店之後，喊他們開會。
二十分鐘後，後廚折疊桌。
\"分三路。\"林舟站著說，沒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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