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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曉接過單子掃了一眼。
一百二十份。
林楓的婚宴客流加上兩次輿論事件的曝光，這周門店和線上渠道的訂單量已經比上月多了不少。
一百二十份禮盒疊進去，車間排產得重新調。
孟杳當天出了新排產表。
訂單入係統那一刻，腦子裡的聲音又響了。
【叮，恭喜宿主，單日到店客流量突破4100人！獎勵已發放。】
【獲得新菜式：臘味什錦暖鍋。】
臘味什錦暖鍋。
銅鍋炭火，鍋底用陳年臘肉吊湯，配菜是時令鮮蔬加四種自製臘味薄切.
臘腸、臘鴨、臘魚、風乾牛肉，邊涮邊煮，臘香和鮮味在鍋裡撞出第三層味道。
林舟盯著後廚的灶台沒動。
孟杳在旁邊核對排產數據，餘光掃到他的表情，沒問。
林舟回過神，把係統給的參數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把目光移回公告欄。
仿品監測冊釘在最右邊，三十一頁，每一頁都是一道疤。
王銘的名字沒有出現在任何一份官方通報裡。
小程咬死了不鬆口，陳福來交代的也隻是姓王，做餐飲的，沒有直接證據把鏈條焊死。
兩次出手，兩次落空。
手裡的牌燒得差不多了。
但林舟比誰都清楚，一個輸不起的人被逼到牆角，不會認栽。
他會跳牆。
一連幾個月都平安無事，轉眼就到了四月份。
四月底的錦城熱得不像話。
中午那頓飯，灶台前的溫度比室外還高五度，楊通後背的廚師服濕了兩層。
門店客流從清明後就沒降過，午市翻台三輪是常態，周末能翻四輪。
預製車間更誇張。
臘味禮盒的訂單排到了五月中旬，六個操作工兩班倒，封口機一天響十二個小時。
孟杳把排產表改了第四版，把五一假期的產能缺口精確到了半天。
傳習小院的報名表蘇曉每周一收一次，最新一期四十六個名額，三天報滿。
候補名單上還掛著二十一個人。
忙歸忙，周三的尋訪雷打不動。
臨水老鎮在錦城西南七十公裡，沿著臨河走，過兩座石橋就到。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百來米，儘頭是座年代不明的土地廟，廟前一棵歪脖子柳樹，樹下拴了三隻鴨。
林舟把摩托停在鎮口雜貨鋪門前，孟杳從後座下來，摘頭盔的時候頭發炸了一圈。
她沒管，直接掏平板開機。
第一家在主街中段。
老黃頭，六十九，種了一輩子地，副業是做筍燜蚌肉。
用的河蚌是臨河野生的，個頭大，殼厚，肉嫩，但吐沙講究，得摻一把粗鹽，擱陰涼處靜置不少於六個小時。
“急不得。”老黃頭蹲在灶前，手裡一把柴刀劈著引火的鬆枝。
“蚌肉有土腥氣，吐沙不乾淨，燜出來一口泥。”
林舟蹲在旁邊看。
灶是土灶，三口鍋並排，灶膛燒的是鬆木和乾竹混的柴，乾竹續火穩。
老黃頭把河蚌從木盆裡撈出來，菜刀撬殼取肉，一刀下去殼肉分離，裙邊完整不碎。
“這刀法練了多久？”
“十幾歲殺第一個蚌，手滑劈了指甲。”老黃頭舉起左手，小指上一道白疤。
“練了五十年，現在閉眼能撬。”
蚌肉改刀，冬筍切滾刀塊，薑片拍碎，乾辣椒掰兩截。
熱鍋，菜籽油，薑片煸出香，蚌肉下鍋大火爆炒三十秒。
筍塊鋪底，蚌肉蓋上，黃酒沿鍋邊淋一圈，蓋蓋，小火燜。
“燜多久？”
“看筍。嫩筍十五分鐘，老筍二十。”
揭蓋的時候，湯汁收到剛沒過食材，筍塊吸滿了蚌肉的鮮，蚌肉裹著筍的甘。
林舟嘗了一口。
鮮。
“老黃叔，這道菜鎮上還有幾個人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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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頭把灶膛裡的餘火撥了撥。
“我，還有河對麵老曹，但他去年中風了，右手使不上勁。”
第二家在鎮尾。
做蒿香蒸糕的周婆婆，七十二，背駝，但手上功夫利索。
嫩蒿是當天早上河灘邊掐的，隻要頂上三寸嫩尖，多一寸都嫌老。
焯水去澀是關鍵，水要寬，火要猛，蒿尖入水五秒撈出過冷水，超過八秒發黃發苦。
“五秒？”林舟問。
“數五下。”周婆婆伸出手比了比，“一二三四五，撈，多數一下都不行。”
米漿是石磨現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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