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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點頭，把今天帶回來的河蚌和嫩蒿擺在案台上。
“加兩道新菜。筍燜蚌肉，蒿香蒸糕。今天剛學的，先試製，成了就上家宴。”
楊通已經在洗河蚌了，清水加粗鹽，六個小時吐沙。
“明早出菜。”楊通頭也不抬。
林燁把牙簽吐掉，劃著手機往外走，嘴裡嘟囔了一句：“三桌家宴搞得跟國宴似的。”
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壓低聲音。
“對了舟子，有個事先跟你說一聲。”
“我爸那邊確認的十七口人裡，有三家是平時不怎麼走動的遠親。”
“我問我哥，他說這幾家之前聽說小院的事，主動聯係大伯要來的。”
“其中有個叫林德發的，以前在縣城開過副食店，倒閉了，現在沒正經營生。”
“他打電話給我哥的時候，問了家宴幾點開始，預製禮盒能不能給親戚價。”
林舟擦手的動作沒停。
“親戚價是多少？”
“他說了一句自家人還收什麼錢。”
灶台上的火還燒著，水壺在爐子上咕嘟咕嘟響。
林舟把毛巾搭回架子。
“家宴照常辦。菜照常上。來的都是客，先吃飯，其他的，吃完再說。”
林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家宴定在五月二號。
但四月二十八，不少親戚都來到了林記，林德發第一個到。
開了輛灰撲撲的麵包車，後備廂塞了兩箱土雞蛋。
他把雞蛋往店門口一放，兩手一拍：“小舟！我來幫忙的！”
林舟正在後廚核對家宴的食材清單。
聽見動靜出來，喊了聲德發叔，把雞蛋接了，安排林燁泡茶。
林德發沒坐。
兩隻手背在身後，從店門口逛到傳習小院，沿著天井轉了一圈，摸了摸灶台，又摸了摸檔案櫃，最後停在館藏室門前。
“這一套弄下來，花了不少錢吧？”
“還行。”
“還行？我聽老大說光設備就上百萬。小舟啊，你爸要是知道你乾這麼大……了不起。”
“對了小舟，你那個臘味禮盒，能不能勻我幾十份？”
“我一個老戰友的兒子下個月結婚，我尋思送點有麵子的東西。”
“幾十份？”林燁端著茶壺出來，嘴角抽了一下。
“三十？不行二十也成。”林德發接過茶杯，吹了吹，“自家人嘛，你看著給。”
林舟沒接話。
“德發叔，禮盒排產到五月中了，現在加單得重新調排期。”
“我不急，月底前就行。”
“成本價不合適。原料、檢測、包裝、物流，每一份出廠成本擺在那兒，壓價就是壓品質，對買的人也不負責。”
林德發的笑僵了半秒，又圓回來。
“那……你看著定？”
“統一零售價，家裡人九折。”
“九折？”
“九折。”
林德發把茶杯放在桌上，沒喝。
“行吧，我再想想。”
第二個來的是林舟的堂嫂何芳，林家三房的媳婦。
她比林德發會聊。
進門先誇店麵乾淨，再誇小院有文化底蘊，最後落在正題上。
“小舟啊，我娘家侄子小傑，你見過的，去年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在家閒了半年，他媽急得上火。”
“我尋思著你這邊不是有小院公益課嗎他來學學手藝，回去開個小店，也算有個營生。”
“公益課隨時報名，下期還有候補位子，讓他直接找蘇曉報名就行。”
“公益課我知道，但那個教的是基礎的嘛。”何芳把聲音放低了一格。
“我是說，藥膳燉罐的配比、臘血腸的秘方，你私下教教他。”
“小傑不笨，學個七八成就夠他吃一輩子了。”
後廚裡切菜的聲音停了。
林舟的表情沒變。
“嫂子，核心配比是我團隊花了大半年時間，報廢了幾百斤原料試出來的。”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東西，是整個團隊的勞動成果。”
“我知道你花了功夫，但咱是一家人嘛……”
“正因為是一家人，我才不能隨便給。”林舟看著她。
“小傑要是拿了配方直接去開店，出了食品安全問題，他擔不起，我也擔不起。”
“原料甄別、留樣、溫控，這些底層的東西他學紮實了，將來我會考慮讓他進團隊係統培訓。”
“但直接把核心配方拿走，對不起，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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