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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海的目光最後落在第三桌角落。
“趙強。”
趙強的頭埋著，沒抬。
“你錄了音，剪了，發到群裡。”林大海的語速慢下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把人家討要東西的部分全刪了，隻留下抱怨的。讓不知情的人聽了，以為小舟薄情寡義、不認親戚。”
趙強的老婆在旁邊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沒動。
“你在城南開快餐店，生意不好，我知道。日子難，誰都有難的時候。但你拿這種手段害自家人，”
林大海停了一下。
“你對得起你二舅公？”
趙強的肩膀抖了一下。
二舅公三年前走的。
老人家生前最常說的一句話是一家人不作興相互拆台。
“你今天必須做三件事。”林大海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當著所有人的麵，跟小舟道歉。”
“第二，在你發帖的那幾個群裡發澄清，原話怎麼說蘇曉會給你擬，你照發。”
“第三，帖子刪乾淨，賬號注銷。”
“做不做？”
趙強的老婆又推了他一把。
趙強站起來了。
“小舟……對不起。我不該……”
林舟站在灶台方向的過道口。
“強哥，道歉我收了。澄清的事照大伯說的辦。”
趙強點了點頭，重新坐下去。
蘇曉在正堂角落打開筆記本電腦，把完整錄音、剪輯版對比、發帖賬號截圖、時間線整理稿打包壓縮，發給了烹飪協會劉秘書長的郵箱。
附言一行字：家宴當事人已當麵確認事實，附完整證據包，請協會存檔並視情況轉發同業群澄清。
劉秘書長十五分鐘後回了郵件。
正文隻有一句，“收到，下午處理。”
下午四點，烹飪協會在四個同業交流群同步發出澄清通告。
群裡炸了。
“臥槽，原來前麵還有這麼一段？”
“就說嘛，傳習小院那幫人做事有板有眼的，怎麼可能連親戚都得罪。”
“這不就是斷章取義的經典操作嗎？把原因刪了隻留結果，擱誰身上誰都像壞人。”
受過小院恩惠的學員開始冒泡了。
雙橋鎮老周第一個發聲。
“我在傳習小院上了兩期課，沒交過一分錢，台賬模板拿回來直接用，上個月市監檢查全靠這套東西過的關。誰再說小院是幌子，他來跟我當麵對質。”
石鼓村小吳緊跟著：“公益課教我怎麼看注水肉，這玩意兒以前我根本不知道。說林舟搞公益是圈錢的那些人，自己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一個小時內，十四個學員在群裡發了親身經曆。
趙強那篇帖子底下的評論區，風向徹底翻了。
原先的跟風留言被新評論壓到了底部，最新的高讚留言隻有一句。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但這次人家腿都沒跑，證據直接糊臉上了。”
晚上七點，趙強按照蘇曉擬的文本，在四個群裡逐一發布了澄清聲明。
發完之後，賬號注銷。
家宴的後四道菜在下午三點重新開席後上的。
蒿香蒸糕端上桌的時候，碧綠的糕塊在竹屜裡碼得整齊，蒸汽散儘後蒿香留在鼻腔裡，淡淡的。
劉梅夾了一塊。
“這個……好吃。”
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
林大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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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該說的說完了，該吃的繼續吃。一家人坐一塊兒不容易，別讓菜涼了。”
筍燜蚌肉被翻了個底朝天。三桌九份，一塊蚌肉都沒剩。
林楓的丈人吃完了還把湯汁拿饅頭蘸乾淨，跟林大海當初吃筍乾封肉一個做派。
“小舟，”林楓湊過來，壓低聲音，“我丈人問這個蚌肉能不能做成預製菜。”
“河蚌不適合預製。”林舟把最後一盤菜的蓋子揭開。
“鮮食材有鮮食材的命，不是什麼東西都能裝進真空袋的。”
林楓點點頭，端著盤子走了。
宴席散場比預想的晚。
劉梅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嘴巴動了兩下，最後擠出一句。
“小舟，嫂子今天說的話不對，你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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