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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皮爆出湯汁，蝦膠滑嫩鮮甜，明明沒有雞肉，卻滿口都是醇厚的雞鮮味。
“妙。”戚鬆庭放下筷子。
“雞皮本身的脂香，配合上湯的浸潤，蝦膠隻負責提供口感和鮮味，三者分工明確，又渾然一體。”
“這才是筵席菜的規矩，有雞之名，不見雞肉，吃的是功夫。”
其他評委紛紛點頭，又去嘗酸菜鍋。
一勺湯下肚，幾位老師傅眼睛都亮了。
“這酸菜發得好，夠味但不倒牙。”
“五花肉燉得酥爛，血腸嫩滑不腥，湯底層次豐富。”
“這才是北方冬日家宴該有的味道。”
戚鬆庭喝完湯，抬頭看向林舟。
“兩道菜，形製風味都貼合古菜譜記載。”
“百花雞的起皮手法，我給滿分；酸菜鍋的湯底把控，也是教科書級別。”
台下響起掌聲。
但戚鬆庭話鋒一轉：“不過，我也要直說短板。”
“百花雞這道菜，起皮工藝極難，十個廚師九個做不出來。”
“就算做出來了，用料成本也高，一隻雞隻取皮，剩下的雞肉要另做處理，普通小店根本複刻不了。”
戚鬆庭又指了指酸菜鍋。
“這道菜倒是接地氣，但想要標準化推廣，老壇酸菜的發酵周期長、血腸的保鮮難度大、複合湯底的配方不穩定。”
他看著林舟：“你怎麼看？”
林舟沒有辯解，語氣平靜：“戚老說的都對。”
台下一愣。
“百花雞確實難複刻，所以它注定隻能是少數高端筵席的壓軸菜，不可能普及。”
“但正因為難，它才有被記錄、被傳承的價值，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菜係裡，曾經有過這樣的技藝。”
“至於酸菜鍋，標準化推廣確實有難題，但不代表它沒有意義。”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它紮根民間、貼近生活，才更需要被重視。”
“非遺複原，不該隻盯著富貴菜，也該看看老百姓餐桌上的東西。”
戚鬆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你沒有為了滿分刻意討好評委，也沒有回避菜品的局限性。這份清醒，比技術更難得。”
其他評委也紛紛點頭。
台下掌聲再次響起，這次比剛才更熱烈。
林舟鞠躬下台，路過參賽席時，幾位之前質疑他的廚師低下了頭。
孟杳在台下等著，遞過來一瓶水：“你就不怕評委給低分？”
林舟擰開瓶蓋喝了口：“我又不是來拿滿分的。”
“那你是來乾嘛的？”
林舟看向台上還在冒熱氣的酸菜鍋，聲音很輕：“讓更多人知道，有些菜值得被記住。”
會場後排，菜品香氣還在空氣裡打轉，評委席那邊正忙著統計分數。
多功能廳的側門被推開，兩名穿製服的民警走進來。
人群的交談聲瞬間停止，齊刷刷往門口看。
林舟正收拾操作台上的餐具，手上動作頓了頓。
戚鬆庭從主席台起身，快步迎上去，壓低聲音問了幾句。
民警出示證件和文件，他臉色一變，側身讓開。
兩名民警徑直往後排走，目標明確。
會場裡的竊竊私語聲起來了，有人伸長脖子往那邊瞧。
王銘坐在倒數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手裡攥著一遝打印好的材料。
那是他準備散會後遞交給組委會的投訴信。
他看見民警朝自己走來，臉上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王銘。”帶隊的民警站定，“你涉嫌多起商業詆毀、產品造假案件，現依法傳喚你配合調查。”
王銘站起來：“你們搞錯了吧？我什麼都沒乾！”
民警從文件袋裡抽出一份材料。
“孫思晴女士提供的聊天記錄顯示，你多次組織人員在網絡平台散布不實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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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已被查獲，當場扣押仿冒臘血腸三百二十根，他供認全部由你指使鋪貨。”
“另有百家宴投異物、婚宴鬨事、收買學員等多起案件的線索指向你。
“證據互相印證，請配合。”
會場炸了。
“小程？就那個去年因為衛生問題被吊銷執照的？”
“我就說王銘這人不地道，當年跟老林鬨翻的時候就各種陰招。”
“這得判多久啊？”
王銘臉色青白交加，視線在人群裡亂掃，最後落到林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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