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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林舟手機響了。
劉秘書長的電話。
“林老板，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劉秘書長聲音有點急。
“王銘被抓之後，很多小作坊主慌了，這兩天協會接到十幾通谘詢電話，都在問會不會被連坐追責。”
林舟眉頭微皺。
“他們也是受害者？”
“大部分是。”劉秘書長歎了口氣。
“被王銘用低價原料和渠道誘導，但自己手上沒乾違法的事，現在看見王銘倒了，怕被一鍋端。”
林舟沉默了幾秒。
“辦個答疑會，把政策邊界說清楚，首惡和從業者分開看，別讓真正想做事的人寒了心。”
劉秘書長鬆了口氣。
“我也是這麼想的，就怕你不願管這攤子事。”
“非遺傳承不是一個人的事。”林舟說得很淡，“行業要往前走，得有人清路障。”
李衛國踏上回鄉的路途，傳習小院內，煙火續古味也正式全麵鋪開。
午後的館藏室光線柔和，蘇曉把一摞摞舊檔案從鐵皮檔案櫃裡搬出來。
林舟坐在桌前，手裡捏著鋼筆。
此前客流量達標，係統給到玉簪扣鴨、蓮香釀肚卷兩道失傳非遺菜式的全部原始資料。
林舟憑著腦海裡接收的信息，將玉簪扣鴨、蓮香釀肚卷兩道菜式親手謄抄在菜譜稿紙上。
楊通、賀勇站在一旁，時不時探頭看上兩眼。
玉簪扣鴨講究鴨肉拆骨，以筍條切成玉簪模樣扣蒸；蓮香釀肚卷則是舊時筵席冷菜，豬肚填入蓮子、肉糜與菌料壓實鹵製，切片卷製而成。
兩道菜一熱一冷，都脫胎於舊時鄉宴，恰好可以作為項目的備選參考。
等兩份菜譜謄寫完畢，眾人轉頭梳理酸菜白肉血腸鍋的相關檔案，很快便察覺到短板。
目前小院存下的記錄，基本都是酒樓優化後的精加工版本，追求擺盤品相，工序繁複考究，卻少有尋常百姓逢年過節家宴上的原生做法。
普通農家沒有酒樓齊全的廚具設備，大多依靠老輩人口傳心授。
就在眾人對著卷宗一籌莫展的時候，林舟的手機響了，來電的正是劉秘書長。
電話接通，聽筒那頭傳來劉秘書長爽朗的聲音。
“林舟，有個消息我想著得跟你說一聲。”
“柳溪鎮那邊，一批乾了幾十年的鄉宴老師傅，自發要辦一場小型匠人交流會，地點定在鎮上老禮堂。”
“不少老人會帶上自家醃製的酸菜、親手灌的血腸，大夥湊一塊兒品鑒切磋，聊的全是民間老席的門道。”
“我覺得，你們項目正好缺這部分民間一手經驗，不妨過去看一看。”
林舟聞言心中一動，連忙追問交流會的細節。
劉秘書長語氣也多了幾分審慎。
“不過有一點你得心裡有數。”
“早些年有商人混進類似聚會，哄得老師傅把家傳手法全盤托出，轉頭就拿去開店牟利。”
“吃過這幾回虧之後，這幫老人對外來人的記錄、拍照都十分抵觸。”
“想拿到真東西，不能急，得拿出十足的誠意慢慢來。”
掛斷電話，林舟把通話內容轉述給在場眾人。
想要補齊酸菜白肉血腸鍋的民間實操，柳溪鎮這場交流會，便是眼下最好的機會。
柳溪鎮老禮堂的青磚牆上，爬滿了開春後新冒出的藤蔓嫩芽。
林舟推開木門，一股混雜著酸菜、血腸、老湯的濃鬱氣味撲麵而來。
大廳裡擺了七八張拚接的方桌，十幾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圍坐其間，麵前擺著大大小小的壇子、罐子、保溫桶。
“林老師來了。”劉秘書長起身招呼，壓低聲音提醒。
“今天到場的都是周邊村鎮乾了三四十年鄉宴的老師傅，手裡的東西都是壓箱底的。不過……”
有幾位態度比較謹慎，提前跟我打過招呼，不讓拍照錄像。”
林舟掃了一眼會場。
蘇曉已經在角落的長桌前攤開空白台賬模板，林月背著相機站在門邊，神色有些為難。
“林月，設備先收起來。”林舟走到桌邊，朝眾人點頭致意。
“各位師傅，我是傳習小院的林舟。今天過來，就是想聽聽大家夥兒手裡的真東西。”
坐在主位的白發老人抬起眼皮，打量了林舟幾秒，沒說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劉秘書長咳了一聲。
“那咱們就開始吧。今天主要交流酸菜白肉血腸鍋的民間做法，哪位師傅先來？”
靠窗位置的一位瘦高老人伸手掀開麵前的陶罐蓋子，一股酸爽的氣味立刻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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