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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一出，前後排都有人附和。
“就是，光說不給，跟畫餅有什麼區別？”
“協會那邊發的通知說講義要三十天才出，三十天我店裡黃花菜都涼了。”
林舟沒急著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兩箱檔案材料旁邊，彎腰打開第一箱。
箱子裡碼著二十多個透明保鮮盒，每個盒子裡裝著形態各異的食材殘骸。
每個盒子上都貼著編號標簽。
他拿出三個盒子，擺到講台上。
“這是百花雞簡化版第三次試製的失敗品。”
“雞皮預處理水溫過高，脂香全部流失，蝦膠口感像嚼棉花。”
“血腸灌製測試第七版，腸衣薄批次沒有調整灌製密度，下鍋全炸了。”
“酸菜發酵十二天，過度，發苦，整缸廢掉。”
他打開第二箱，裡麵是裝訂好的試製檔案，厚度接近兩本新華字典。
“從第一版到現在，百花雞簡化版試了十一輪，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酸菜白肉血腸鍋試了九輪，血腸灌製環節的穩定性還沒過關。”
林舟把檔案翻開，對著投影儀放下去。
大屏幕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表格，每一行都寫得工工整整。
報告廳裡沒人說話了。
“我理解大家急。”林舟收回檔案。
“但如果我今天把這套沒驗證完的工藝發出去，你們照著做，十個人裡八個會失敗。”
“雞皮破了、血腸炸了還算小事，萬一溫控沒把好關，微生物超標，吃出問題，誰負責？”
他看向剛才提問的女人。
“你的店，經得起一次食安事故嗎？”
女人沒吭聲，低下了頭。
“不是藏私。”林舟把保鮮盒一個個放回箱子。
“是我得先把所有坑踩完，再給你們一條走得通的路。”
蘇曉在這時候切換了投影畫麵。
屏幕上出現的是柳溪鎮交流會的記錄。
白發老人口述酸菜醃製法的逐字稿、矮胖師傅講解血腸灌製手法的流程圖、林月手繪的陶罐示意草圖。
“這些是小院上個月在柳溪鎮采集的民間口述檔案。”蘇曉聲音不大，但投影內容足夠清晰。
“十三位鄉宴老師傅，平均從業年限三十五年。”
“他們的手藝全靠口傳心授，從來沒被係統記錄過。”
她翻到下一頁，是一張照片。
六十八歲的王師傅站在自家小飯館門口，門臉不到十平方，招牌褪了色。
“這位王師傅，做了三十年玉簪扣鴨，去年因為房租漲價差點關店。
“他說，他走了這道菜就沒人會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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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廳裡的氣氛變了。
坐在第四排的老曾站起來。
他沒舉手，直接開口，嗓子啞得厲害。
“林老師，上次分享會的事，我跟你道過歉。但今天我再說一遍，對不住。”
他從包裡掏出一個塑料文件袋，走到前麵，放到林舟桌上。
“這是我家做了二十多年的糟鹵配方，自己琢磨的，不算多精細，但確實管用。”
“你要是覺得有用，就收進小院的檔案裡。”
林舟看著那個文件袋，沒立刻伸手。
“你確定？”
“確定。”老曾點頭。
“你剛才那一箱廢品，比我二十年做的廢品還多。你連失敗都不藏著，我藏個配方算什麼。”
話音剛落，後排又站起來一個人。
“林老師，我這兒有個鹵水方子，我爺爺傳下來的……”
“我也有，醬鴨的醃漬法，三代人的經驗……”
“我沒有方子，但我做了十五年紅曲米釀造，口述可以嗎？”
接連七個人站起來。
蘇曉趕緊打開筆記本電腦，新建文檔，手指在鍵盤上飛。
林月從包裡翻出速寫本，翻到空白頁。
劉秘書長站在台側，看著這一幕，把話筒音量調低了，這場答疑會已經不是他能控製的走向。
林舟挨個接過文件袋、手寫紙條、甚至有人直接把手機裡存的照片傳給蘇曉的郵箱。
他沒說什麼煽情的話，隻是每接一份材料，就認真翻看，然後點頭說：“收到，會歸檔編號。”
最後一個站起來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從布袋裡掏出一個泛黃的筆記本，封麵用透明膠帶粘了又粘。
“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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