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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習小院？”
“對。”
老廖把名片放回桌上，搓了搓手：“姑娘，你們的名頭我聽過，柳川拿了第一嘛。但是……”
他猶豫了一下，從堂屋裡翻出一張紙，遞過來。
是一份打印的溫馨提示，沒有抬頭，沒有落款，紙張普通，內容隻有一段話。
“傳習小院原料檢測執行歐盟出口標準，遠超國內食品安全法規要求。”
“農戶一旦向其供貨，所有原料將被送檢至第三方實驗室，若任何一項指標超標，供貨方將被通報市監局，麵臨食安責任追溯及行政處罰。”
“請各位農戶審慎決策。”
孟杳掃完那段話，把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麵空白，乾乾淨淨，連個公章都沒有。
“這誰發的？”
“不知道。”老廖搖頭，“前兩天有人挨家挨戶塞的，村裡種蓮子的七八戶都收到了。”
蘇曉從副駕下來，接過那張紙看了一遍，打開手機拍了張照，存進備忘錄。
“老廖叔，這上麵說的是假的。”蘇曉把紙還給他。
“小院的檢測標準確實參照出口標準，但那是對我們自己加工環節的要求，不是對農戶的。”
“您賣給我們的是原料，原料收購適用的是國家農產品質量安全法，跟出口標準沒關係。”
老廖聽了，臉上的表情沒鬆。
“姑娘，道理我不懂，但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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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年就靠這幾畝塘，萬一真被市監局盯上，我賠不起。”
孟杳張嘴要說什麼，蘇曉拉了拉她袖子，搖頭。
強勸沒用。
麵包車開到第二戶、第三戶，情況一模一樣。
農戶不是不想賣，是不敢賣。
下午兩點，麵包車停在冷溪鄉衛生院門口。
孟杳靠在車門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掛了電話，她轉頭看向蘇曉和林月。
“馬科長下班後自己開車過來，大概四點半到。”
蘇曉愣了一下：“你找馬科長了？”
“我給他發了那張溫馨提示的照片。”孟杳把手機揣回兜裡，“他回了四個字，我來處理。”
林月翻開速寫本，把衛生院門口那棵歪脖子槐樹畫了兩筆，沒抬頭：“馬科長這人實在。”
四點二十八分，一輛車拐進村道。
馬科長下車的時候，襯衫領口的扣子鬆著，袖子卷到小臂。
後座下來兩個科員，一個抱著檔案盒，一個提著便攜投影儀。
“投影儀能接手機熱點嗎？”馬科長問科員。
“能。”
“老廖家院壩夠大，就在那兒搞。”
半小時後，老廖家院壩裡擠了二十多個人。
冷溪鄉種蓮子的、種筍的、養雞的，聽說市監局的人來了，三三兩兩全湊過來了。
有幾個抱著孩子的婦女站在外圈，踮腳往裡看。
馬科長沒寒暄，直接讓科員把投影儀架在竹匾上，白牆當幕布。
畫麵亮起來，傳習小院過去一年所有原料的送檢報告彙總表，一行一行排列得清清楚楚。
“各位看好了。”馬科長指著投影畫麵。
“這是傳習小院向市監局報備的全部送檢記錄，公開透明，隨時可查。”
他從檔案盒裡抽出那張溫馨提示，舉起來給所有人看。
“這張紙，沒有單位抬頭，沒有公章，沒有簽發人。內容是假的。”
他把紙翻過來，空白麵朝向人群。
“農戶賣原料，適用的是《農產品質量安全法》，收購方的出口檢測標準跟農戶沒有任何法律關係。”
“誰跟你們說供貨會被市監局處罰，你讓他拿出法律條文來。拿不出來的，就是造謠。”
院壩裡的議論聲起來了。
老廖站在自家門檻上，脖子伸得老長。
馬科長放下那張紙，語氣平了下來。
“再多說一句。傳習小院的仿品監測方法和留樣台賬模板，已經被市局納入全市小作坊公益培訓素材。”
“這個單位要是有問題，市監局第一個不答應。”
他掃了一眼人群，沒再多說，轉身走到車旁邊，跟孟杳低聲交代了兩句。
林月蹲在院壩角落，速寫本攤在膝蓋上。
她畫完一頁，翻過去，寫明時間和地點。
科普結束後，老廖第一個走過來。
“姑娘，剛才那個收購價，還算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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