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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杳在清單上又畫了個叉。
九點二十八分，第三個電話。
薄規格豬腸衣加工廠，連解釋都省了，直接發了一封格式化的解約郵件，落款蓋著公章。
孟杳把三個叉號看了一遍，合上筆記本，走進後廚。
“楊通，蓮香釀肚卷的豬腸衣備料還剩多少？”
楊通頭也沒抬：“冷庫裡還有兩批，夠試製四輪。”
“四輪之後呢？”
楊通的手停了。
他抬頭看見孟杳的表情，灶上的火還在燒，鍋裡的湯底咕嘟咕嘟冒泡，但後廚忽然安靜了。
中午十二點，賀勇從臨河農副市場回來。
麵包車後鬥空著，一根果木屑都沒拉回來。
他把車鑰匙摔在石桌上，灌了半杯涼白開。
“跑了四家，全說沒貨。”
“最後在南街角落找到一個散戶，有三十斤棗木屑存貨，開價一百二一斤。”
羅奎從車間出來：“一百二？上個月才四十。”
“翻三倍，還限購，一次最多賣十斤。”賀勇把杯子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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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他為什麼漲這麼多，他說大批量的果木屑全被人提前掃了，市麵上隻剩零散尾貨，有價無市。”
林燁從門店趕過來，手裡攥著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
“門店這邊也出問題了。筍燜蚌肉的河蚌斷供，蒿香蒸糕用的柳溪酸菜沒了。”
“這兩道是招牌菜，占營業額的百分之十八。”
他把紙拍在桌上。
“下架一道菜，客單價跌兩塊。兩道都下，一個月少一萬二的淨利潤。”
“咱們本來就靠門店養小院，這一刀下去……”
下午三點，孫思晴回來了。
她出去了一整天，跑了柳溪鎮、臨河、德川三個地方，鞋底沾滿泥，手機裡存了十幾段錄音。
“查清楚了。”她把手機接上藍牙音箱，播放錄音。
“……錦宴樓的人上個月就來了，先是談合作，開價比市場高兩成。”
“簽完供貨合同之後，附帶一條口頭要求，不準給傳習小院供任何原料。”
錄音播完。
孟杳靠在廊柱上，翻開筆記本，用紅筆在供應鏈地圖上圈出七個斷供節點。
“柳溪酸菜、臨河河蚌、薄規格豬腸衣、棗木屑果木、土種走地雞、石鼓筍乾、冷溪蓮子。”
“七條線，斷了五條半，剩下的也在搖擺。”
林舟站在天井中央，手裡端著杯子，一口沒喝。
“對門店的影響？”
林燁報數：“筍燜蚌肉、蒿香蒸糕下架，營業額預計跌百分之十二到十五。”
“預製車間？”
賀勇接話：“臘血腸原料還夠撐兩周，臘味什錦暖鍋的筍乾隻剩三天用量。”
“布魯塞爾訂單？”
孟杳翻了一頁。
“熏料果木屑是核心工藝環節，用替代木種熏出來的風味偏差超過百分之二十，布魯塞爾實驗室的檢測標準卡得死，換料等於自己砸牌子。”
“首批三千份的交貨期在六月十五號，倒推排產周期，留給我們找替代方案的時間……”
她合上筆記本。
“十一天。”
楊通從後廚走出來，手裡還攥著裱花袋，蝦膠沾在指尖上。
他沒問發生了什麼。錄音他在後廚全聽見了。
“師父，簡化版試製能不能換外地原料？”
林舟搖頭。
楊通愣了一下。
“簡化版的意義是讓民間能複刻，用的就是本地食材、本地風土。”林舟把杯子擱在石桌上。
“換了外地替代料，溫度、濕度、水土全變，做出來的東西是另一道菜。”
“講義寫上去，老百姓照著做，味道對不上，那這個簡化版就是騙人的。”
林燁把計算器拍在石桌上。
“加價搶貨這條路，走不通。”
他翻開手裡的賬本，指著最後一行數字。
“散戶棗木屑報價一百二一斤，正常市價四十。翻三倍，咱們跟著翻，趙總巴不得。”
楊通皺眉：“為什麼？”
“因為他虧得起，咱們虧不起。”林燁在紙上畫了兩個圈，一大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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